久久长安

[恶友]完全胜利

柳树:

金光瑶和薛洋花了五秒钟的时间,决定要把世界毁灭。


老实说,金光瑶花了六秒。他多想了要不要把蓝曦臣留下来。然后他想明白了。不留。


“这会对我们是给极大的威胁。”金光瑶宣布。薛洋点头。然后他们开始盘算如何毁灭世界。


金光瑶道:“我们可以下毒。”


“切——”薛洋表示轻蔑,“这种方法太平淡。来点带劲的。”


金光瑶说:“要不我们把所有人做成凶尸?”


薛洋拍大腿:“不成。太累。”


金光瑶道:“那你说。”


薛洋笑起来:“要我说,就从空中洒尸毒粉。”


金光瑶道:“这还不是我的方法吗?”


薛洋摇头:“不。这是你两个方法的集合。而且我这种方式,盛大,浪漫。”


金光瑶点头:“好吧。照你说的做。”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薛洋忽然开口:“我想让晓星尘留下来。”


金光瑶斜眼道:“心软了?”


薛洋道:“不是心软。我觉得他这么好玩的人死了,怪可惜的。”


金光瑶道:“不可招惹君子。我说了多少遍了。”


薛洋脾气上来了:“我听你的做什么!”背过身去不看他。金光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可这太危险了。”


薛洋道:“我能控制住。”


金光瑶道:“当初夷陵老祖说自己能控制住鬼道,还不是被反噬了。你不要太自信。”


薛洋闷声:“可我就是……”


金光瑶不想和他多说,走到另一边,低头道:“我何尝不想要二哥留下来……”




监狱外,蓝曦臣静静地看着两个疯子。

Ritsuya:

准备了两个月,终于把它做出来了,血雨探花的餐桌,耶!给大家分享!




神武大街惊鸿一瞥,百世沦陷。世中逢尔雨中逢花,愿,永志不忘




无论前路如何荆棘丛生,为你,所向披靡!


这边因为各方面原因不授权任何平台的二次转载,感谢各位喜欢_(•̀ω•́ 」∠)_

【薛晓】可爱想日

食肆野野:


  • 没有逻辑,只有恋爱对象在不停OOC的爱情



 


 




1、辣鸡洋又在自挂东南枝了




晓先生是位钢琴家,知名音乐世家出身,二十出头,享誉中外,年纪轻轻拿奖拿到手软。肤白貌美指如削葱根,弹一曲高山流水,专业性给99分,颜值给199分不怕骄傲,不缺名,不缺钱,迷妹无数,当代人生赢家典型代表。除了有点瞎。




晓先生有位朋友,叫宋岚,国内知名乐评人。专业不失犀利,严肃带点活泼,同样英雄出少年,也是真的很严格。




薛小孩是个rapper,多年地下歌手摸爬滚打,一朝得金主爸爸提携扶摇直上,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俊俏邻家弟弟脸,见人未语先笑,露出两颗虎牙亮澄澄,张嘴却怼天怼地怼粉丝,脑残起来金主爸爸也是创作对象。恶名在外,败絮其中,媒体闻之丧胆,狗仔见之蹿逃。




“对于国内知名乐评人宋岚前几日对您的评价,薛先生是否有什么看法?”




无数摄像机在安全出口前整齐列队,噼里啪啦险些要怼上刚现身没半分钟的风云人物大脑门顶。薛洋一出安全通道,只觉得有百十个闪光弹在他眼前耀武扬威,只得麻溜儿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暗自翻了个白眼,朝发言那女孩偏偏头,甜滋滋露出半颗虎牙: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吗。”




小姑娘初出茅庐不知江湖险恶,近距离美颜暴击下险些失去自我,磕磕绊绊又重复一遍:




“薛、薛先生,您好。请问您、您对国内知名乐评人宋岚先生在微博上对您空有天赋、踏实不足、戾气过盛的评价,有什么看法?”




泡泡糖噗地一声在空中爆开,黏了一嘴,薛洋慢吞吞伸出舌尖,把甜腻的草莓味重新卷进嘴里,看也没看搁他鼻尖下面的话筒,嘻嘻笑:




“不懂。不知道。什么几把玩意儿。”


 





#薛洋#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十七岁出道,十八岁走红,格美美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最不羁的灵魂与最洒脱的心灵,这是尸毒粉陪你走花路的第四年,永远记得那个即使身处险境也愿为他人搭把手的善良少年。阿洋,征途尚远,未来可期!


 


#薛洋# #薛洋再飚脏对宋岚出言不逊# 得了吧,谁知道你薛毒瘤几年前是犯了什么病搭人手,竟也值得粉丝一吹八百年?粉丝看今日份的热搜了吗?是不是依旧精彩绝伦?


辣鸡洋今天自挂东南枝了吗?挂了。挂得坦荡,挂得漂亮。




 


2、可爱




金主爸爸今天偏头痛。金主爸爸天天偏头痛。




金光瑶在副驾驶室打商务电话,一不留神,后座就团了一堆不知什么东西,翘着二郎腿敲打手机屏幕。




金光瑶皱眉:“你干什么?”




薛洋漫不经心:“你干什么我干什么。”




休闲西装、骚包墨镜全副武装,偷鸡摸狗得光明正大,一看就来者不善。




“啧,什么时候的事,薛大明星竟然对我等凡夫俗子鸡肋又无聊的商业互吹大会有兴趣了?”




薛洋咂摸了一会儿这话几分调侃几分试探,偏玩一手揣着明白装糊涂,似真似假道:“这不是无聊吗。”




“无聊就给莫玄羽交任务,乖乖回家搞创作。”




薛洋痛快伸懒腰:“麻烦。”




金光瑶瞥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准备好了给我找事。”




薛洋笑:“担心就把我拴牢了。咬不死人。”




金光瑶也笑。可不是吗,小狗才咬人:“你对自己定位还挺准确。”




 


金光瑶三生有幸,在狐朋狗友的邀约下了解到所谓“地下工作者”。那段时间他牵丝引线,亲手织了一张又一张关系网,密匝匝把自己围了个密不透风,又拼了老命从中脱身,爬到最上端,捏住这一把线,从猎物变成布局者。那时候薛洋搞的东西还上不了台面,一群人像阴沟里的蛆虫,在暗无天日里挣扎,群魔乱舞。但偏有人猎奇愿做前卫的品鉴者,金光瑶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又在一群魔里看见扭得最特别的一个。薛洋那时才十五,虎牙尖尖,稚气未脱,和一个脑门上纹法西斯的光头肌肉男freestyle battle,张嘴时不像diss像捅刀,眼神又野又凶,嘴上却噙着不动声色的笑。




金光瑶一瞬间心脏漏拍。




他被打动了。




掩盖不了的,这种味道——这是他的同类。


 





金光瑶的同类瘫成一块肉饼陷在软沙发里,一发狠,把左手手铐晃得稀里哗啦响。几分钟前,金光瑶如其所愿,一根链子把人拴得彻底老实。薛洋阴鸷着一张脸向远处看,左边一张热情洋溢的虚假笑面,右边一张神经坏死的冰山冷脸,薛洋在心底冷哼一声,恨不得扑上去一人各来两口,咬他个狗血淋漓。




热闹离他远,薛洋窝在原地,被静悄悄的灯光照得要发霉,无聊透顶。方圆几里,肉眼可见的喘气活物只剩一个,还是瞎的——瞎的。薛洋眯了眯眼,他惯会招猫逗狗找乐子,眼珠子轱辘辘一转,当即抽了张方块状的彩纸,现场叠起千纸鹤。叠完,托在掌心朝晓星尘的方向吹了口气。




纸鹤摇摇晃晃几下,悠悠飘了过去。




晓瞎子没反应。




薛洋得了趣,立即手脚麻利地又叠了个什么,这次对准了晓星尘脑袋,咻地一下丢出,正正卡在那人头顶。




这次有反应了。晓瞎子先是眨眨眼,似乎有些疑惑,伸手在脑袋上胡乱扑腾了一番,头发被抓乱,有几根翘起来,像呆毛。




哪来的无妄之灾。




薛洋看着这傻子满脸疑惑又想一探究竟的迷蒙表情,无声捧腹,眉眼笑得弯起来。




晓星尘终于把凶器握进手里,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小朋友捉弄了,不禁莞尔:“这是什么?”




薛洋立即收笑,装作一本正经,甜声道:“哥哥先猜吗~”




晓星尘果然开始窸窸窣窣地摸索、鉴别,认真时习惯性抿起嘴,脸颊现出浅浅的梨涡,“这是……桃心?”




“是爱心啦,”薛洋坏心眼地逗他,“红色的哟。”


 





晓星尘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怎么听都没有现在这一刻有意思。




晓星尘真是太有意思了。




随便逗一逗就从耳廓红到耳朵根,带点肉的脸颊白里透粉,像颗熟透的水蜜桃,水嫩新鲜,看上去十分可口——原本是冰清玉洁的,可这么一来,就染上软红尘了。




“……你听见了吗?”这技能可称鸡肋,金光瑶总能在最后一刻把薛洋离家出走的魂揪回来。




果不其然,听到薛洋答:“没。”




金光瑶额角微跳:“我让你自己回去,今天我有事,送你不顺路,雨太大还是休息日,也不派专车来接你了。”




薛洋不可置信加不可理喻:“你,让我一个,随时可能引起社会混乱的大明星,在雷雨交加的青天白日,自己想办法穿越半个城市,回家睡觉?”扫到不远处被灌得微醺的蓝曦臣,一面了然,一面翻了个白眼,“这位金主,我看你怕是失了智。”




金光瑶回敬以微笑,“今天双商仍旧250。别墨迹,叫你滚就麻溜儿滚,晓钢琴家都能自己坐公交,我的儿不能连残疾人都不如。”




说着塞给薛洋把伞,一脚将人踹出大门。





乌云翻滚,暴雨如注,父爱如山体滑坡。


 




薛洋带着一身水汽蹭到晓星尘身边,蹲下,仰着脑袋装无家可归的可怜见儿,哭唧唧:“哥哥,我没处去了,你收留我吧。”声音又嗲又甜,光看脸,就是只撒娇鬼。




 


撒娇鬼连哄带骗,把晓星尘拐进一家火锅房,店面不大,内里装修得朦胧。两个人占了间小包间,薛洋假装没有鸳鸯锅,热情又贴心地给晓星尘夹菜,荤荤素素堆了小山高——全是变态辣。




晓星尘人瞎心善,不忍心抚了小朋友的意,努力夹着盘里的东西吃,结果被辣得嘴唇通红,生理眼泪盈了一眼眶,要落不落的,映得一双眼睛水雾迷离,眼角泛起一溜儿水红,看着好欺负得很。




可惜是个瞎子。




薛洋托着腮,眼神穿过咕噜咕噜往上冒的水雾,盯着晓星尘那双迷迷蒙蒙小鹿似的眼睛看,转念又想——瞎了好,瞎子才好戏弄嘛。于是心情飞快从不无遗憾转换至欢欣雀跃,笑眯眯道:




“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晓星尘被辣得神魂颠倒,好不容易把舌头捋直,“……好是好,就是……太辣了。”




薛洋嘴角噙笑,状似诚恳:“哦,这里的特色嘛,一回生二回熟,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对面那人闻言当即闭嘴,上牙咬住下嘴唇,装起小聋瞎。薛洋心里笑得打跌,眼睁睁看着晓星尘眼睛含泪把下唇咬得发白,才大发慈悲,好心递过去一杯凉白开。




 


这顿饭忽悠得心满意足,一个小时后,薛洋又躺到了晓星尘家里。




他直到进门还在回味那个表情。




自己有意无意一句雨大家远没人要,晓星尘立即圣母心泛滥,微微歪起脑袋,带笑的眉目棉花糖式柔软,还莫名泛着甜,一股大孩子般天真傻气的温柔可爱。问他,那小友要不要来我家待一晚?




好傻,怎么这么傻,傻得可爱,想揉碎。




薛洋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后脚跟住了晓星尘,钻进黑色的碳素伞。那双给全世界弹钢琴的手,为他撑开一把伞。




 


晚上薛洋被安排在客房,为了适应盲人需要,晓星尘的屋子没有放置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甚至堪称低调。唯独灯光,是浅淡橙黄色,暖融融的。薛洋看似休息早,晓星尘进来时他装作睡得人事不省,实则侧耳听着动静——晓星尘走过来了;晓星尘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空调遥控器;嘀、嘀,晓星尘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薛洋静悄悄猫在被窝里,右手小拇指,无意识地勾了勾被角。


 




金总自那天冷静之后,就单方面陷入了父子关系面临危机的隐性焦虑,一门心思考虑如何对付那个一言不合胡搅蛮缠、日常扬言欺师灭祖的混不吝,最大化顺毛洗脑,安抚情绪——几个方案条分缕析列出来,万事俱备,结果却是一连几天没见到人。直到一周后,循着寻儿启示下的蛛丝马迹,金光瑶才在晓星尘大门口堵到人。那时薛洋正拎着两袋花花绿绿的萝卜青菜西红柿,腻在晓星尘身上装巧卖乖。




金光瑶黑着张脸把人提溜回去,薛洋也不挣扎,一路哼着小曲,如沐春风的骚逼模样,欠打至极。金光瑶凝神听了会儿,心头随着歌的节奏剧烈颠了两颠:我操,居然是R&B。


 


薛洋是个rapper,一身争议粉黑两重天,惹是生非操天日地才是政治正确,如今却热衷于装大尾巴狼讨巧卖乖,居然还积极参与起“比大型相亲现场更模式化的音乐界最无趣商业互吹大会”。目的明确,就是泡妹。




金光瑶举杯与人惯性虚与委蛇,余光瞥见正在别处摇尾巴摇得欢的不孝子,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薛洋将下巴搁在安静坐着的晓星尘肩上,嗅了一鼻子甜滋滋的皂角香,嘴唇有意无意,蹭着晓星尘脖子上的软肉。




晓星尘怕痒,笑着躲他,被薛洋绕到正面捧住脸,凑近了左看右看,突然严肃道:“晓星尘,你今天有点怪。”




晓星尘一愣,无措又迷茫地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两下。




下一秒却听薛洋拖长了音调,笑嘻嘻接上前话:“怪——可爱的。”




晓星尘的耳廓瞬间红透,说话磕磕巴巴:“你、你胡说什么。”




薛洋脑子里的小人又绝倒了,笑得躺在地上直不起腰。




这什么沙雕土味情话也能脸红成这样,怕不是傻的吧!




对对,晓星尘就是傻的,傻叉,天真,小傻逼,傻得可爱,哈哈哈!


 




直到金光瑶忍无可忍亲自动手逮人,薛洋才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晓星尘身上撕下来,面上装成被霸权上司无情压榨的凄风苦雨小白菜,心里早已啐了大金主满脸唾沫星子:丧心病狂无良公司,阻碍骨干员工追求人生忄生福,我呸。




宋岚走过来,看见被金光瑶拎走的薛洋,又看向晓星尘,满脸不赞同,“你怎么跟这个小流氓扯上关系了?”




薛洋耳聪目明,那边话音刚落,就一个眼刀千军万马横扫过去,宋岚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以鄙夷。晓星尘瞎,看不见两人暗搓搓的腥风血雨,只是温柔笑着:




“别这么说,阿洋还是很可爱的。”




薛小孩瞬间被这句话取悦到了,眉宇间那股锋利戾气软软塌下来,又变成邻家俏弟弟的模样,略略略地朝宋岚做鬼脸。


 





3、薛洋不知道的事




有时只远远看到晓星尘,薛洋心里就像被谁恶作剧般扔了只癫痫发作的兔子。小畜生没头没尾瞎跳一通,薛洋看不见,那时的他眼角眉梢都是雀跃。


 




4、想//日




#薛洋 蛇# 爆


 


视频连接


 




我靠,这是什么?那么大一条还在地上蹿得飞快,是蛇吗?




那小孩是谁?薛洋?




薛洋无误了,虽然瘦得有点脱形但依稀辨得清长相,跟他十六岁刚出道那会儿差不多。




就是薛洋!刚有个镜头凑得很近,这小孩左手小指是断的!




天啊,这是在,让一个小孩跟一条巨蛇搏斗吗?旁边那些人在干什么?没人救他吗?




演电视的吧……




薛洋不是唱歌的么?而且这时候的他顶多十二三,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和尿尿泥呢。




举报了,十二三岁的小孩不和尿尿泥谢谢。




你们也太没见识了,很多地方都有类似这样的赌场,玩的就是人命和心跳。动辄丢命,见点血屁都不算,有钱人、准确来说是有钱的变态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节目罢辽。




楼上不要危言耸听,造谣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有追究他的时间,不如统计一下大天朝每年失踪人口达到多少?又有多少能找回?多少人生活在不为人知的水深火热中?还有多少人像楼上一样,在日复一日的洗脑式豢养里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学习了,真正意义上蛇尖上的爱豆。




楼上陈独秀同学你的凳子上是有钉子吗hhhhh




真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还笑得出来,蛇没跟你屁股后面不觉得害怕是吗?




 



狂欢。




又一次由网络集结起的集体狂欢。




视频被压缩了一次又一次,几乎传遍人迹可及的角角落落,速度堪比流感病毒。公司反应过来时,事态俨然已难以收拾,紧接着,薛洋找不到人的消息接踵而至,杀了众人第二个措手不及。金光瑶听着汇报,久违地体会到焦头烂额。




金光瑶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系晓星尘,但对方电话中显而易见的惊慌让他心凉了半截——薛洋没有去找晓星尘。




薛洋失控了。




 


晓星尘看不见,视频里的内容他无法具体了解,有眼睛的人也无法感同身受。他只能听到鼓噪的人声,刺耳的欢呼中放肆的笑意,混乱的残忍的字眼。一旁,宋岚长久的沉默使他更加心惊胆战。




这是群魔的狂欢。




和困兽鲜血淋漓的挣扎。


 




瘦削的少年在罗网中狂奔,手指皮肉几乎掐进匕首柄上的花雕。他像只过分早熟的幼豹,矫健而凶狠,被大蛇叼住腿脚的一瞬间猛然转身,眼神凶光毕现,怒吼声中,手起刀落。




鲜血飙飞,呼声阵阵。


 


 




钢筋水泥之间,夜色随骤雨流动,怪兽蛰伏在暗处。路人在等一场天光大亮,于是封藏的仇恨重见天日。


 




“废物。”男人的眼神淡漠而阴鸷,手中匕首映射出冰冷光斑。他看着脚下费力挣扎的人,如同在看脚下的蝼蚁,“为什么要招惹我?”




铁锈味充斥鼻腔,大雨淋漓,血的颜色被稀释成清冽的淡粉。




一声低吼破开雨幕。




“——他妈的为什么要招惹我?!”




 


 


“子琛,今天麻烦你了,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好。注意安全。”




晓星尘收起伞,凭着印象向家走。薛洋不知去向,他心中不安,脚步仍有些虚浮,被微微打湿的发尾还没干透,倏忽从角落里探出一个黑影,裹着一身水汽将他扣死在墙角。




那人的动作过分强势,晓星尘被压得一愣,背脊狠狠掼上墙面,他正欲挣扎,却被熟悉的气息裹住,瞬间动弹不得。




“阿洋?”




感觉到对方有一瞬僵硬,晓星尘趁机抽出手,焦急地在那人身上摸索。




“薛洋,是不是你?说话!——”他失控地大叫,“你说话!”


 




“是我。”




对方终于开口。




晓星尘的情绪也终于崩溃。


他看不到薛洋阴暗冷峻如同厉鬼的表情,听不出来薛洋声音中压抑的异样,闻不到空气里的血腥气,也感觉不到抵在小腹上锋利冰冷的匕首。


雨伞掉在脚边,他失控地推搡薛洋的胸口,声音几近破裂:“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


 


又是这个表情。




眼眸盈雾,眼角发红,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捏就碎。


 




利器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晓星尘没能再说下去,后面的话被覆上来的嘴唇堵了个严实。薛洋摁住他的双手,将人死死抵在墙上,皮肉相贴,他不容置喙地撬开对方贝齿,攻城略地,动作却堪称缱绻,甚至在最后温柔地舔了舔晓星尘被唆肿的唇瓣。




薛洋搂住晓星尘腰身,把脑袋埋在他颈侧,意犹未尽地啄咬脖子上白生生的软肉。




晓星尘耳朵通红,喘得厉害,说话声音还软着。




“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


 


有一瞬间,薛洋真的想把这个世界毁掉。


 




于是他说:


“——强/歼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薛洋想/搞晓星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几乎是半搂着把人丢进家里,压在床铺上上下其手,晓星尘未经人事的纯情小处//男一个,被薛洋又摸又蹭弄得招架不住,脑袋陷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全身上下都开始泛粉。




没一会儿头顶处踢里哐啷一通响,听着像薛洋在拿什么东西,又刺啦一声,传来包装袋撕裂的声音,晓星尘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觉得屁//股一凉。




他无意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什么时候在我家放的这些东西!”




薛洋边手底下勤勤恳恳耕//耘,边嘴上笑嘻嘻地回他:“时刻准备着——”




 


薛洋真的很凶,晓星尘觉得自己身上伏着的不是个一米八的正常人,而是个刚成年正要拔足撒野的猎豹。更可气的是,明明是他被弄//得哼哼唧唧说不出话,却要忍受对方蛮横不讲理的恶人先告状:




“你刚在楼道凶我!”




“我今天好难过的,你还凶我,你不是人!”




“洋洋委屈,要操//操星星才能起来~”




 


晓星尘被这番自说自话气得又想哭又想笑。




“你不是……你不是已经在……”




后半句晓星尘没好意思说出来,薛洋闻言,却是坏心眼地凑到晓星尘耳边,一顶胯,明知故问:“在什么呀?哥哥说清楚吗~”




“在、在操//我了……呜!”




薛洋装作恍然大悟地直起身,在晓星尘体内又是一耸,“是这样哦!”边说边笑出两颗虎牙,“那我就不客气啦。”




“呜……你慢、慢点……阿洋!”


 





5、晓星尘不知道的事




这个晚上,薛洋春宵一度,金光瑶加班加点,总算是将事态大概控制了下来。晓星尘惦记着网上那事,一大早醒来便打电话向金光瑶询问,被迷迷瞪瞪睁开眼的薛洋掐断连线:




“网上那群乱民,爱怎么说怎么说,管他作甚。”




说着将晓星尘一搂,七手八脚地扒着人继续睡死。晓星尘直觉阿洋不愿再提起此事,体贴地闭了嘴,决心让过去就此翻篇。




反正他们有的是明天。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更早时候薛洋醒来,看见初晨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那一刻很多事,不是不愿提及,而是真的不再重要了。


 





薛洋找到了自己的光。


 


 




END.




1洋崽没杀人,法治社会大家都善良一点


2别问我怎么把段子写到7k字的,别问我


3想//日那里那件事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也是在小说里看到的

【霹靂】小軒窗

This time tomorrow:

無衣師尹酒量極好。


不僅如此,殢無傷還認為師尹對於杜康的態度,是有些青睞得過分了。


 


無衣師尹喝起酒來淺斟慢飲,善品少醉;縱是三罈五罈的烈酒純釀擺在眼前,對慈光首輔而言也彷彿過家家般的清水兒戲。不過,他終究也不是冰鑿出玉砌成的,有血有肉的一個人,再如何海量,偶爾仍會因喝得太過而醉倒。可饒是如此,殢無傷也不曾見師尹吐過一句醉話、卸下一絲偽裝。他即便罕有地睡深了,任殢無傷盯著觀察了一夜也能靜得像具死屍,躺得端端正正連呼吸都淺。


 


其他人怎麼看待師尹的嗜酒殢無傷既不關心,也毫無興趣。再者,他認為按照無衣師尹此人的城府之深,估計也只在寂井浮廊裡放縱。無衣師尹狡獪如狐,向來將本質裡的缺點藏得很深很深;就像他在人前極其成功地掩蓋了刻骨的嗜血與冷漠,天下間只有殢無傷對此於心了然。興許整個四魌界也不會有人發現他竟好杯中物,如此,更遑論這個完全奉師尹言行為圭臬慈光之塔。


 


無衣師尹到訪浮廊通常只為兩件事。一是他需要墨劍殺人,一是攜酒水什物隨身、前來找殢無傷閒聊,順勢贈些禮物權當收買。殢無傷兩者皆不喜,但也從未想過要推拒。他說不上原因,便想那是為了即鹿。然後百年時光就如此流過,漸漸地,殢無傷竟時有錯覺,無衣師尹到訪時所帶來的幾絲厭煩已不復存在。


 


再後來,他隨無衣師尹輾轉來到苦境,情況依舊。若真要計較變化,也僅止於地點從寂井浮廊轉換至雪漪浮廊,還有無衣師尹喝得更多罷了。


 


慈光首輔無衣師尹在苦境酗酒,合該能是四魌界中聳動的閒話;倘楔子未死,或許要遺憾沒能在荒木載記裡再錄一筆。但如今再提這些也毫無意義,慈光之塔已是過往雲煙,首輔、師尹這個身份給火宅佛嶽與殺戮碎島做陪葬,無衣此人如何,在天上界與慈光之塔中倒也沒有議論的價值了。


不過殢無傷卻試想過無衣師尹更加倚賴杜康解憂的理由。他並不關心,只有些好奇。最初他以為無衣師尹是憂性命有虞,因為千里尋仇而來的戢武王信誓旦旦地要他的項上人頭。但後來殢無傷又否定了這個推斷,只因對方中計而死之後,無衣師尹卻反而喝得更兇,殢無傷不得不讓他留宿的次數也因此更多。


然而殢無傷只是接受,沒想過問。反正無衣師尹不會說實話,也不曾因大醉而給自己添麻煩。於是殢無傷便任他依舊不請自來,任師尹邀他共飲,自顧地說他想說的,無論殢無傷回應與否。


 


若早知有今日,殢無傷寧可自己當初問過。那麼或許,他會送他走完魋山,更會護他一路闖過戰雲夢澤的死劫。但往日追之無及,遺恨空餘。他曾對妖應說過情感不過三年為計,卻忘了那不過只因親疏有別。他花三年放下即鹿的死,賠五載接受了從此與妖應生死相隔;對於無衣師尹,卻是不去思量亦難忘。悠悠十年韶光過,他至今恨悔依舊。


坦蕩師尹的驟然離世,怕是已注定要令殢無傷耗盡餘生。


 


昨日傍晚,鄰人來接走托殢無傷教導些詩書根本的孩子,一併留下半斗新沽的竹葉青,說是一點心意。殢無傷原想拒絕,轉念又想自己如今已不持劍動武,那些飲酒必須斤斤計較的規律早可不必,便道了謝收下。再說他也算不上真正的為人師表,不過就是因為孩子的父母皆不識字,望子成龍,在發現鄰居的殢無傷能讀能寫之後才讓小東西從學堂先生那兒回來後暫不許回家,定要給他盯著完成功課才能走罷了。


臨睡,秋夜微冷,殢無傷便給自己暖了點溫酒喝下。許久未碰杯中物,入口竟覺異常甘冽,便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無衣師尹。


向來無衣師尹攜酒邀飲,雖說殢無傷總是淺嚐即止,卻不能否認師尹的品味極佳,那些醇酒的滋味總是極好的。也自從他去了之後,殢無傷再沒嘗過能與無衣師尹帶來的酒相提並論的佳釀。


 


至於這一份,自是依舊不比那個人所帶來的。


只是此物入口後淌於唇齒間的流香與溫暖,卻仍然熟悉。


 


是夜,雪落風急,簷樑琤琮。殢無傷醒來,見到窗櫞的鎖扣鬆脫,霜華落了一地、寒意逼人。模糊間他正猶疑江南何來飛雪,翻身卻見到無衣師尹正與自己同榻而寢,沉沉睡著。他與自己兩人互擁一衾,雪夜裡的微光綽約地勾出共枕之人的輪廓面目。無衣師尹眉目如畫,吐息尤帶酒香;青絲打散在枕丘間蜿蜒,恰恰映出臉上一片光如皎月的膚骨。殢無傷動念,想抬手去碰,接著發現自己兩臂俱全,心下微慟,頓時明白眼前不過是夢。


他夢到無衣師尹在戢武王死去不久,來到雪漪浮廊找自己閒話的往事。那一天的師尹話少,自然喝得更多,也醉得快。兩個時辰不到,他已經倚著浮廊簷睡去,而殢無傷自己甚至不記得無衣師尹說過了些什麼。


那日無衣師尹醉倒,殢無傷便也和往常般不以為意,只抱著人送進了屋裡,替他卸下一身繁複外袍簪飾,自己再回頭簡單收拾了來客留下的殘局,看顧了墨劍一會兒便回房裡睡下。從寂井浮廊到雪漪浮廊,殢無傷的地盤裡向來生人止步,自然不備客房。是故若無衣師尹偶爾因醉留宿,那怕貴為慈光師尹,他也只能與此地主人同床共寢。


殢無傷對此沒有抱怨,無衣師尹亦從未異議。初到苦境時無衣師尹曾經問過殢無傷是否想過在雪漪浮廊再多張羅一間睡房,但經殢無傷一口拒絕,此後他便也不再問了。


 


既知是夢,便更懼好夢易醒。


猶豫片刻,殢無傷棄了起身掩上窗隙的念頭,重新躺下,只讓自己挨得無衣師尹再近幾分。此情此景,已非回憶所化身的夢境,而是思念所織就的執著。因為殢無傷記得,當年的那一晚,自己闔眼後並未在夜半時分醒來,更不曾像如今這般繾卷地伸出手,任指尖流連故人沉睡中穩靜的容顏。


 


雪漪浮廊空寂自限,終年飄雪。殢無傷第二次為雪吟所擾,睜眼回神,已是天色將青、夢盡時分。他已不在屋內,人正坐在浮廊沿,身邊細雪紛紛,黎明不遠。殢無傷理順了思緒,道是不久之前仍在屋內與無衣師尹相伴而眠,眨眼卻已易地而處,那便是殘夢未盡。再者,雪漪浮廊他棄之已久,退隱後移居水鄉多年,飄雪之景之於殢無傷,就像那些已故之人,僅存回憶。


 


雪兀自在下,殢無傷站起身來輕拍衣襬肩膊,自袍上掃下一片細碎白霜;旋身點上繞著浮廊小屋建造、高懸以避霜寒溼氣的木浮板,倚在樑柱邊,看見臥房邊上小窗已開,衾被床枕井然有序,空無人跡。向來無衣師尹無論前夜醉得再糊塗也少見隔日貪睡,如今自也醒了;他側對自己,僅著素色裡衣,象徵師尹高位的斑斕錦袍擱在一邊,嘴裡啣著髮繩,專注地對著鏡子忙碌。殢無傷見他右手平舉牙色雲篦滑過青絲,左手在編挽間忙碌,眉眼微微含笑,竟是難得見到的輕鬆神色。


 


殢無傷原地佇立,就像當年一般。那日他較無衣師尹更早醒來,為了不驚擾其睡眠,遂早早離了屋內練了一個時辰的劍、又倚在廊下瞧著墨劍靜靜吐涎。然後無衣師尹醒來,殢無傷默默聽他在屋內整理床被,又推開了窗;爾後才是自己從廊下起身躍上浮板,斜倚樑柱靜靜看無衣師尹就著還不夠明亮的天色整衣梳髮。


 


無衣師尹裝扮自己的模樣是極美的。因為專心一意,那雙煙藍色的眼睛才有難得的清澈,不復平日裡的算計混濁。濃墨般的黑色長髮流洩如水,卻將平日矜貴端謹的一張臉,襯托得無比溫柔。


 


舊人舊時舊天氣,只有情懷不似舊家時。殢無傷深知眼前良辰好景不過是夢,再如何珍惜依依,醒時終究成空。思之愈深,竟是滿目澀然。


 


末了,眼前之人梳洗罷,恰遇一夜落雪初歇。無衣師尹似是有感,翹首凝眸,一雙秋瞳正好望進殢無傷眼底,在片刻驚愕後,卻泛起幾許笑意。


 


「早安,無殤。」無衣師尹繾聲問候,分出單手捻起最後一只華釵簪至腦後,點點流光落在一雙蒼白的手腕上:「難得一早雪晴,倒讓人好興致。」


 


他的話落下,殢無傷的眼角淚水亦同時流出,所見次第模糊。待得殢無傷眨眼再看,眼前卻是看了多年早已熟悉的簡陋屋樑,未盡的殘淚猶掛腮邊,哪裡還有故人晏晏言笑。片刻後殢無傷靜靜起身,視線環顧,晚秋清爽的陽光已將屋內染得透亮,不遠處一桌二椅,半盅殘酒,舊夢已遠。


 


獨坐良久。殢無傷用僅存的獨臂緊緊攢住另一邊衣袖,一聲噎在喉間的無衣,終究哽成了半聲殘破的嘆息。


 


 


 


 


 


 


 


 


 


*** 


 


近晚時分,鄰人之子下了學堂,在父母自田間忙碌完畢前來攜子歸家前,一如既往地推開了殢無傷並未掩上的竹門。


那孩子經過相處,如今對殢無傷的一身冷漠已不存畏懼;進了屋內便自顧的解開包裹幾本書冊的方巾,麻雀似的開始對殢無傷敘述今日功課。


 


「夫子今日讓我們背蘇子瞻那一闕江城子,他解了一回我便記下了。」孩子一面炫耀,一面攤開了詞本遞到殢無傷面前:「然後要將始得西山晏遊記臨過一回。無殤哥哥你先聽我背詞,然後我臨完字帖便讓我回家,你看好不好?」


 


殢無傷取過詞本,隨手翻了翻,點點頭:「隨你。」


 


那孩子臉上一喜遂滿面春風的誦起詞來。殢無傷微微閉目,便任那童音一聲一句,流暢悠然地沒入耳間,心底。


 


 


江城子   乙卯正月二十日記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崗。


 


 


 


 


 


 


 


 


 


 


 


 


 


 


 


 


 


 


 


 


 


 


 


 


 


 


 


 


 


 


 


 


 


 


                                                                                       戀殤 2014.11.23



一只小妖怪

蓮問。:

just a 自娱自乐的脑洞段子


肖想小妖怪混沌很久啦(捧脸


或许是TBC






齐天大圣孙悟空一直很讨厌小孩子,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切地讨厌过。


“我说……你哭什么哇?!”猴子不耐烦地托着下巴,眉头深深皱着,盯着面前灰扑扑的小孩。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刚才揍人的时候手上加的力气重一些,直接一拳把妖怪揍回地下回娘胎里重修算了,总好过现在这样,妖怪几百年的修为都被打掉了,于是不可避免露出了原型——而且还是小小的、妖怪几百年前还是小妖怪时候的原型。


模样小小的妖怪套着过大的灰色外袍,整个人的手脚都被裹在衣服里面,脖颈细长从衣领里面伸出来,上头接了个黑发白脸的脑袋,脸颊是雪白的——那都是涂上去的颜料,正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从脸上淌下一条条脏兮兮的痕迹。


小妖怪不理会他,只专心自己哭着。


小和尚急得在旁边“阿弥陀佛”个不停,凑到他面前问:“小施主,莫哭莫哭,是肚子饿了吗?”


猴子不屑地啃着桃子,“他一个妖怪,饿什么饿。”


像是专门来拆台的一般,小妖怪泪眼婆娑地转向江流儿:“饿……我好饿……”从袍子里伸出两只尖尖的爪子,交叉在一起,紧张地绞动着。


猴子听了哼一声,转过身去了。


江流儿到处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食物,连忙问猴子:“大圣大圣,你的桃子是哪儿来的呀?”


“当然是从花果山摘的。”猴子闲闲的声音飘过来。


“那……大圣,你能再去花果山摘个桃子吗?”


“哈?他这个妖怪,怎么配吃我花果山的桃子?”猴子回头过来,瞪了还在抽泣的小妖怪一眼,“你再哭,再哭我就把你丢进那条河里面,那河里面有条脾气顶顶坏的龙,他最喜欢吃新鲜的妖怪啦!”


小妖怪被唬住了,脸色更惨白了一点,他勉强止住了哭,灰扑扑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那,那我不哭,不哭……”低低说着,说着说着却又没忍住,“哇”一声,眼泪又淌了下来,“我,我不要被,被吃掉……”


小和尚叠声叫着“小施主小施主”,把自己的袖子递过去给他擦眼泪,可是小妖怪的眼泪像是花果山上那道千年流不断的瀑布一样源源不断,衣袖擦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湿了一遍又一遍。


江流儿为难道:“这里真没有吃的,我只有,我只有……”他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布偶来,“只有这个!”


“喂!小孩儿!”猴子一句“你敢把布偶给妖怪玩我就把你喂白龙”的威胁还没脱口,江流儿已经把齐天大圣的布偶塞进了小妖怪的怀里,“喏,这个给你!”


“切!”猴子气得扭过头去。


小妖怪小心翼翼伸出尖尖的爪子,有些胆怯地去碰齐天大圣头顶长长的冠翎,碰到后又飞快得缩回手,江流儿笑眯眯的:“别怕,这个齐天大圣不会喷火。”小妖怪忘了哭,吸着鼻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爪子又摸了上去,顺着长长的翎羽抚摸下来,专心致志地玩着新玩具。


“等我们走到有人家的地方,就有东西吃了。”江流儿耐心地哄着小妖怪。


“啥?你还要带他一起走?这可是妖怪……”猴子不满地反驳。


“可是大圣,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啊,要是把他留在这里,一定会饿死的。”小和尚眉宇间流露出些许不忍心,“阿弥陀佛,众生众命,当值珍惜。”


江流儿把背上的空背篓放下来,“师父带着傻丫头走了,这里,我刚好可以把他放在这里,就可以把他一起背回去了。”


猴子一把夺过背篓:“小孩儿,你是想把一只刚差点把你害死的妖怪装在背后带回去啊?!”


“可他现在这样,不会吃我的……”


“那也不行,妖怪就是妖怪!”


猴子低头瞥了抱着布偶的小妖怪一眼,把篓子往他面前一摆,“看什么看,自己跳进篓子里来!”


“大圣……”


猴子伸过去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把迟迟坐在原地不敢动的小妖怪拎起来,扔进背篓,背篓往背后一甩,“我把他背回去,你跟着我走。”


小妖怪缩在篓子的角落里,尖尖爪子紧紧抓着布偶,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他有点害怕地望着猴子的后颈,不敢靠近。


江流儿踮起脚,小声跟他说:“别怕,他不会揍你的。”


小妖怪点点头,迟疑地靠上去,拿一只爪子搭上猴子的肩膀。有点痒,猴子抖了抖肩膀,吓得小妖怪赶紧松开了爪子。


小和尚忍不住扑哧一笑,猴子不满地看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走着走着,猴子忽然感到后颈有点痛,他不耐烦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一手湿嗒嗒的……口水?!


猴子怒气冲冲地把背篓甩到面前,小妖怪抱着布偶、张着嘴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尖尖的牙齿上还挂着快要滴落的口水,见猴子生气地盯着他,小妖怪嘴巴一扁,似乎又要哭出来:“好饿……饿啊……”


“大圣!你说好了不揍他的!”


小和尚的碎碎念在耳边嗡嗡的,难听极了,猴子这样想着。




又上路的时候,猴子走得一脸不耐烦。


背后的篓子里,小妖怪抱着一个大桃子吱咯吱咯地啃着,啃得到处都是口水。


猴子抹了一把后颈被黏上的口水,轻声咒骂了一句:“邋遢鬼。”



【地天】无题(TBC)

蓮問。:



“地者,为何你从来不抬头看吾?”天者曾经这样问过他。


化躯壳为死国大地的地者偶尔受天者召唤,聆听天语,永远是臣服地垂头跪在天者身前。


“天者之威,吾不敢以目玷污。”地者维持着顺从的姿势。


“哈,你与吾一样,是死国的创造者,无需如此。”天者按上他的肩膀,“下一次,与吾并肩吧。”


“是,地者明白。”地者总是这般回答,等到下一次,却还是恭敬地跪地垂目。


天者便也不再提起,只是水晶珠帘后一双半阖的眼,若有所思。


天者看不见地者低头时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地者的心情——或者,高傲的创世者向来无揣摩他人性情的习惯,天者总是以自己的性情来治理这个黑白的国度。


天者认定的事,他便会自认为是真理,即使不是,地者也会将其奉为真理。


 


天者喜好完美,对诞生于自己手中的三族有强烈的蔑视与鄙夷:因为它们实在太丑陋。


于是,天者创造了阿修罗。


战神临世那日,并无名姓,天者放任这只魖在三族内成长,获得了万民爱戴。


当“战神阿修罗”的称号响遍了死国,终于传至天者耳中,地者以为天者会不悦,天者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哈,战神吗?阿修罗,是吾手中最完美的杰作啊,吾将与他一会。”


地者沉默,继而回归原身,在无边无际的死国大地中静立。


天者赋予的灵力贯通了死国深深的地脉川流,地者闭目,感受到了天者由衷的快意。


 


天者屡次会见阿修罗时,地者都借故回避。


死国那么大,满目却皆是荒凉衰败,地者站在悬崖上,崖下血河翻滚。


对他而言,这只是他设置的一个场景,江河山川的走向,他都了如指掌,但他逃不开这层黑暗下的世界,无法找一个陌生的所在宣泄自己。


无界尊皇在不毛矿坑内受罚,五大栈道有五尊看守,魔女们被封印在黑暗之章之中,中央天都之内是天者和不羁的战神……而他在这片土地上,却忽然觉得无处可去。


 


天者靠近时,会有羽毛碰撞地面的清脆细微的响声,“地者,你最近很喜欢此地。”


地者恭敬行礼,“天者,你心情很好。”


天者不否认,“阿修罗是奇才,而且……是个不听话的奇才。”


地者从话里听出了天者的看重。


“地者,你看黑暗的尽头……”天者伸手,“传说,死国的大门之外是一个叫做苦境的世界,那里有光明,也有色彩。”


“天者想要征服苦境吗?”


“哈,如果死国的边界能够蔓延整个苦境,吾很期待。”


地者不语,千年来封闭的死国与外界从未有过来往,死国大门打开后将会是怎么样的场面,他无从得知与猜想。


对苦境充满盼望的天者像极了渴望着新玩意儿的小孩,地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地者遵从天者安排。”无论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会挡在天者身前。


“不,吾想把这个机会留给阿修罗。”


 


阿修罗最终没有进入苦境,就被天者派去修建莫汉走廊。


阿修罗离开那日,三族嘶吼啼哭,天者冷冷听着,却又一言不发。


“天者……”


 


【大概就是地者吃醋?(。)】

【殢师】小段(TBC)

蓮問。:



【1】


其实苦境学院里的教授们都不简单。


有人是写了本禁书被同行到处追着打来这儿避难的,禁书内容大概涉及了某个黑社会老大不好说的事儿,


有人是追着某个写禁书的一路打过来的,那书里写的就是他老大。


但是后来他们都在苦境好好地待下来了,顺便装模作样拐骗初出茅庐的学生们。


无衣师尹是因为在慈塔集团里被老板难看了,明升暗降,奖金少了大半,每天干的活又多,一气之下来苦境学院教经济学了,然后在这儿久别重逢了枫岫主人。


枫岫在学生时代睡他下铺,毕业后做过舞蹈演员,写过小黄书,最后还是转行来教书了。


“明年我该申请教授职称了。”枫岫闲闲摇着扇子,一边接过素还真分发的防火防盗宣传单,“苦境是个好地方啊,社会治安就比较好,不会有人老追着我跑。”


拂樱一身粉嫩地提着兔笼子走过,谁看得出他以前在佛狱的警局待过。


无衣师尹恍然地喔了一声。


枫岫指指他身后,“那小哥看起来身手不错,以前哪条道上的?”


无衣师尹回头看看,秋风萧萧,雪花飘飘,一人拿了本英文诗集靠在树下,满身忧伤。


他回头过来,眼角抽了抽,“以前慈塔的保安队长。”


……殢无伤你也转行了吗??


青年沉默地看了他两眼,指指自己胸口牌子:苦境学院第四图书馆图书管理员。


“喔,原来是个文艺青年。”枫岫热情地与他打了个招呼,“我来给你算个命吧?”


这就是无衣师尹与殢无伤在苦境重逢的经过。


 


【2】


苦境学院很大,光图书馆就有好多个,自从殢无伤来了以后,学生选择自习的地点有了明显偏向。


无衣师尹的办公室正对着第四图书馆,他一边与枫岫饮茶一边道,“根据我的推算,这一个月以来,第四图书馆人流量高了十几个百分点,而且性比率与苦境学院学生实际性比率相比有所下降,在这个男女比例三比一一对情侣一对基的世界里居然能看到那么多女生出没,必然引发宅男们蜂拥而至,然后形成更高的人流峰值,并且按照殢无伤工作时间有明显正比趋势……”


枫岫不是理工男,从正在写的新书里抬起头来,简明扼要概括说,“喔,你就直说文青很受女生欢迎不就完了。”


拂樱更善于提炼深化主旨,引发读者阅读兴趣,“我怎么觉得茶有些酸味儿?”


枫岫看看无衣师尹,“作为一个言情耽美皆能战的畅销书作家,直觉告诉我这会是一段虐恋情深。”


 


【3】


没什么虐恋情深,无衣师尹跟殢无伤认识纯属意外。


即鹿上小学的时候,爆发了一场传染性流感,死亡人数咻咻往上跳。结果即鹿那时候刚好发了烧,急得无衣师尹忙把她往医院里带,每天蹲在病床边看着妹妹,翘了好几天的课。


即鹿旁边床上是个看起来比即鹿大几岁的男孩子,大概烧的更加严重,好几天都不见好。小孩儿总是特别敏感,看到大人们都在叹气,便更加沉默地惨白了脸色,拒绝吃饭。


男孩的妈妈忙安慰他,“无伤乖,好好吃饭,睡一觉病就会好了,”然后她看看旁边乖巧地让无衣师尹帮她梳头发的即鹿,转而向儿子道,“你看看旁边的小妹妹,她多坚强啊,你长大了也要娶一个这样漂亮的女孩子,那你现在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


男孩子转头来看了无衣师尹与即鹿一眼,无衣师尹下意识护住妹妹:即鹿从小是个美人胚子,妹控的哥哥最不喜欢别人觊觎自己的妹妹了,虽然只是小学生而已……


结果即鹿在医院里住了几天,跟那个男孩熟了起来,整个病房里都能听到即鹿咯咯的笑声。


无衣师尹一边痛苦挠墙呜呜呜妹妹被小男生骗走了,一边心里庆幸还好只是小孩子应该不会就这么拐走的吧。


即鹿身体好了以后,无衣师尹急忙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将那个男孩丢在了脑后。


 


十多年以后。


殢无伤站在无衣师尹面前,问,“即鹿还好吗?”


“……很好,她已经结婚了。”无衣师尹感受到了小学生执着的力量。


“喔,”殢无伤点点头,“那你呢?”


 


【4】


无衣师尹长这么大还真没想过自己到后来会看上一个曾经企图泡他的妹妹好在结果未遂的同性。


他和殢无伤再次见面以后,殢无伤只对他说了上述两句话,还是两个问句。


……第二句话算个什么鬼??


当初对话的时候无衣师尹还没有在意,到后来他心里情愫莫名纠缠越演越烈,殢无伤态度却依旧冷冰冰如同初见,那句漫不经心的“那你呢”便会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这样问一句算什么呢?无衣师尹端着茶杯看向窗外,殢无伤坐在落地窗边上沐浴着日光,妥妥一个文艺青年。


然后文艺青年抬头看上来,目光掠过教学楼前那棵银杏参差的叶片,直直望着无衣师尹,然后展眉笑了一笑。


殢无伤平时沉默寡言,难得露出表情,此时不意外引发女生们激动的尖叫。


无衣师尹老脸一红,不顾枫岫揶揄目光,刷地关了窗落荒而逃。


枫岫若有所思,“难得我识人不准,竟是个两情相悦?”


 


【5】


无衣师尹其实并不喜欢别人叫他师尹。


枫岫在后面哭爹喊娘似的吼了好几声,无衣师尹才慢吞吞转过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们这么叫?”枫岫很奇怪。


“因为叫师尹听起来一点儿也不亲切,我又不是生来就是当老师的。”无衣师尹摇摇头,“这是我最讨厌的称呼了,所以我总会习惯性无视它。”


枫岫喔了一声,“那殢无伤怎么叫你?”


无衣师尹翻个白眼,“用我最最最讨厌的称呼——他叫我无衣师尹。”


枫岫想了一会儿,问他,“你不是习惯性忽视‘师尹’两个字吗?”


“啊,那怎么了?”


“那你应该只能听到文青叫你‘无衣’才对吧。”如果将后面两个字省略的话。


无衣师尹原地呆了一会儿。


……好像,确实是啊。


 


【6】


殢无伤确实喜欢无衣师尹,这事儿他自己本来也不知道。


慈塔不是个单纯的企业,暗地里也有黑社会的事儿,无衣师尹起初给boss打下手,后来跳槽去苦境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好慢慢洗白自己,从那些黑历史里面跳出来。


殢无伤不止是保安,也是个杀手,而且等他到了苦境学院管图书的时候他还在陆陆续续接任务,有的是慈塔上层排下来的,更多的是私人的。


杀手的生活就是这么回事,杀人得钱,拿命在换生活。而且报酬越高,危险越多。


无衣师尹原来不清楚这底细,直到殢无伤半夜带血的敲了他公寓的门。


 


【7】


殢无伤扶着墙捂着腹部喘气,无衣师尹打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温暖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比弭界主的灯泡还亮还暖和,那人担忧的目光,也比小时病重时即鹿晶莹纯洁的目光更安慰更治愈。


他忽然一愣。


他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丢下慈塔跟着无衣师尹跑苦境来了。


他冲一脸惊讶地无衣师尹笑笑,“路上被车撞了。”


他是个杀手,所以他白天不能够与无衣师尹靠的太近,他有太多仇敌,若杀手的弱点被仇敌抓住,便是杀手的终途。


他也不想告诉无衣师尹真相,无衣知道的愈多也就愈危险。


他是他的软肋。


 


【8】


枫岫跑过四魌所有地盘,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殢无伤深藏不露,有事没事去套他话。


枫岫问他,“诶文青,听说现在请动你做一次生意需要这个数?”他比了个数字。


殢无伤看他一眼,没回答。


“诶,那你这么吊,无衣师尹知道吗?”


殢无伤摇摇头,他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枫岫惊讶,“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他不说,便是最好的保护。


无衣师尹也是浑水里出来,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下手,他反之能够为他除去潜在的威胁。


所以他对他格外冷淡,假装并不在乎的样子。


枫岫眼泪汪汪,“呜呜呜怎么我家那口子只想着干掉我呢……”


 


【9】


当然,无衣师尹以前也曾是慈塔里面高层的人物,不会蠢到看不出来。


……你大半夜上街被车撞能撞出腹部那么大一窟窿来?!


只是殢无伤不愿说,他也就不问,默默给人换纱布。


殢无伤看他出神,叫了一声,“无衣师尹?”


这时候他伤已经好了差不多,只是病假是无衣师尹帮他请的,时间长的足够他伤口都长出花来。


无衣师尹回神过来,应了一声。


“我没去学校很多天了。”


“没事,图书馆没人看着也不会有人去偷书。”


“我不是担心这个……”


“喔,你不去的话,去图书馆的人肯定也少,借书不是有自动系统么,女生要递给你的情书我托了枫岫接收,还分了类,什么哲学系女生送的、研究生送的、理工男送的,你伤好后可以去慢慢看。”


殢无伤摸摸鼻子,从此再没提过去上班的事。


 


【10】


 


 


 



【枫樱】花开

蓮問。:



太息公把做工精致的棺材推到无衣师尹面前后,还好心地推开了棺盖,露出躺在里面的紫色人影。


在太息公离开后,无衣师尹手持香斗皱着眉头细细端详,一旁言允恭恭敬敬地发问:“师尹,要如何处理?”


无衣师尹想了想,“把棺材抬到四依塔去吧。”


言允嘟囔了两句,还是听话地拖着棺材走人,走了两步,又听见背后师尹叫唤,“言允,我还没说完,把棺材放到四依塔,把人放客房去。”


“啊?!”




枫岫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凭着空气里熟悉的熏香气味,一下子明白身处何处。


他艰难地转了个身,“师尹啊,不试着换种香型么,闻多了嗅觉会出问题的。”


无衣师尹并不搭理他的打击,拿着药匙继续在火上焚香,“吾的嗅觉,本来就有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楔子,你不关心我是如何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么?”


“鬼门关……啧,该叫火宅佛狱更合适,哎呀,既然你都把我救回来了,这种无聊的过程又何必去追究呢,”枫岫伸出手摸索,果然在枕边找到了自己的羽扇,“想必是师尹独家的秘方,怎可以传授给他人?”


无衣师尹失笑,“楔子啊楔子,好久不见,你竟还是如此乐观?”


“错了,我是枫岫主人,不是楔子啊……”枫岫喃喃着,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扇子,缓缓闭上了眼。




枫岫被无衣师尹救活,金屋藏娇一般住在客房里,每天喝茶弹琴修身养性,偶尔突发奇想还会练练瑜伽拯救一下自己躺了太久的骨骼肌肉。


无衣师尹弹着琴,弹着弹着弹不下去了,“枫岫,你做什么?”


枫岫微微一笑,“我既然失去功体沦为凡人,自然要强身健体,以备不时之需,为以后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做准备。”


无衣师尹翻翻白眼,从没想过对面这个修炼成精的神棍,足以一语成箴。




某日闲聊,无衣师尹不经意提到火宅佛狱发生的事,枫岫也只是闲闲一笑,并不给出任何语句。


师尹好奇,“你就不关心凯旋侯近况?”


枫岫摇着扇子,“我在苦境时,你也知道,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初恋总是哀伤啊……”


无衣师尹一抽嘴角,“你什么时候改写言情小说了?既然是初恋,我不信你放的下……”


枫岫呵呵一声,“你初恋不还是珥界主么,你放下了没?想当年,多少人求着我写师生文啊……”


无衣师尹气结,丢下香斗去追风雪里孤寂的背影,“无伤你回来,枫岫那个神棍乱说的你别信他!!!”




无衣师尹心甘情愿跑去给自己的外甥的儿子虐的时候,枫岫主人偷了他的香斗摸索着自己找到了雪漪浮廊。


雪漪浮廊终年大雪纷纷,枫岫笼着袖子靠在人家大门口装神棍。


殢无伤脾气并不好,嗯了一声墨剑正要出鞘,却被迎面一个物件砸个正着。


枫岫主人神神秘秘地摇头晃脑,“要救师尹,现在赶去战云梦泽也不算迟。”


然后他感受到一阵冷风刮面而过,雪花落入后颈,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枫岫摇摇头,又一步一步摸索回去,“我只是神棍,哪里是月老。”




无衣师尹苏醒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风水轮流转。


眩晕视线里枫岫披着发坐在桌前,而房门上靠着一个人,“枫岫,你又是用什么方法救了我?”


枫岫笑笑,“不可说,不可说,只能说祸害留千年,神棍活得总归比较久一点。”


无衣师尹缓缓摇着头,“看来当初救你,也有一些好处。”


枫岫走到床边慢吞吞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的左臂已经续上,只是神源已毁,身体恢复速度很慢,”声音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现在你和我一样,都只是凡人一个啊~”


无衣师尹本来还想和他斗几句嘴,却感受到门口一抹锐利目光,立马乖乖闭目养神。




等到无衣师尹能够下床,能和枫岫斗嘴连续一个时辰还不带喘气以后,两人计划着搬到苦境无人知道的地方去隐居,毕竟雪漪浮廊也会被人找上,终归不安全。


地方是无衣师尹找的,枫岫看不见,自然是背着行李跟在师尹后面,垫后的是背着墨剑的白发剑者,冷着脸照顾两个以相互斗嘴吐槽为乐的伤患。


隐居的所在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村庄,乡亲淳朴善良,枫岫一张嘴编造了一堆离奇身世,他们也全盘接受,没几天就相处的和谐融洽。




素还真也来看望过他们。


说实在的,素还真来的时候无衣师尹还是吓了一跳的,然后他就看着枫岫笑眯眯地和素还真拉家常,心道这不是我的义兄么?


素还真在很高很高的所在为师尹做了衣冠冢,无衣师尹感动之余,也忍不住感叹苦境第一人的服务态度真是贴心,还在忙圣魔大战,却能关心到他们这个微不起眼的小山村。


“……连素还真都能找到的地方真的是世外桃源吗?”无衣师尹很怀疑地又看了看房地产的广告。




住了不久,无衣师尹又一次受到了惊吓。


这次来拜访的人,是佛狱前任的凯旋侯。


那时候殢无伤在院子里劈柴,师尹坐在檐下看着青年俊美的侧脸发呆,然后默默转个视线,猛然对上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拂樱的眼。


师尹噌一下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枫岫,你老婆来了!”


枫岫在房里,半晌传来一句,“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无衣师尹也憋了半晌,才准确理解枫岫的意思,然后就看见拂樱直直地倒了下去。




当然,作为唯一一个如今还有武力值的人,殢无伤及时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扛到了房间里。


——他们住的屋舍共有四间卧房,东边两间住了无衣师尹和殢无伤,西边住了枫岫,还空了一间。


无衣师尹拍拍枫岫在院子里栽下的樱花树,明眼人都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走进房里,查看拂樱的情况,经脉俱碎,功体全废,还染上了苦境流行病,经过长途跋涉才找到此处,师尹可以料想其中辛酸。


殢无伤走到他身边,默默递给他一块东西,“刚才从他身上掉下的。”


无衣师尹接过一看,佛狱噬魂囚坚硬的石壁,居然能被硬生生撬下一块。


他看看上面的字,摇摇头,“枫岫啊枫岫,你这一刀补得忒狠。”然后把石板放在拂樱枕边。




拂樱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人,因为来人眼睛上还蒙着布带,所以不清楚那人到底是睡是醒。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身子,身边的人慢慢起身,坐在床边,身子朝向他。


他看着枫岫平静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枫岫先摸索着,从床里摸出一块东西来,“我本来还想是什么硌得慌,原来你把这个带来了。”


拂樱张张嘴,没说话。


枫岫的手慢慢摸着上面字迹,十二字字字诛心:好友拂樱,吾不恨你,吾原谅你。


“你被人废了功体,连化身都变不回来,却还能将石板卸下一层,不愧是凯旋侯。”枫岫忍不住赞叹,却发现无人回答,“嗯,为何不说话,难道哑巴了?”


本是打趣的话,手心里却传来冰凉触感,拂樱一笔一划在他手里写了一个“是”字。


枫岫也愣了,两个残疾人面对面对坐许久,最后他一把揽过拂樱,“下次素还真来的时候,我觉得咱们可以跟他去申请一下困难户的低保金了……”




这下房间终于都住满了,吃饭的时候四人一桌,倒也能凑一桌麻将。


至于枫岫为何能单靠听力和牌,这大概也是一项神棍技能。


某日吃饭的时候,无衣师尹一边忙着和枫岫抢菜,一边张嘴咽下殢无伤夹来的鱼,间隙里好奇地问了一句,“拂樱,你会不会做菜?”


枫岫停下筷子,“人家是堂堂佛狱凯旋侯,怎么可能亲自下厨?”


无衣师尹冷哼一声,“我当年也是慈塔首辅,现在你吃我做的菜不是吃得挺有胃口的?”


枫岫摇摇头,“怪不得下厨水平还比不过殢无伤。”


“哟四魌界闻名的畅销书作家你难道会做菜?”


眼见两人将要扯出一大堆陈年旧事,拂樱拍了拍枫岫的手,写了一句,“当年小免的厨艺也是我教的。”


枫岫无奈,“好吧,希望你做的比小免好些。”


无衣师尹暗地里偷乐,果然拂樱斋主是人妻属性此言不差。




闲着没事的时候,昔日慈塔的同窗坐在檐下喝茶,殢无伤在院子里劈柴,拂樱在做饭,神棍和教授乐得清闲。


无衣师尹继续偷窥自家文青英俊脸庞,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问静静饮茶的枫岫,“诶你说,现在年轻人怎么都喜欢往脸上画花?拂樱邪文黥面倒是挺男人的,你说无伤那妖娆的算什么,啊?”


枫岫闲闲地摇着扇子,“别忙着给人家找共同点了,我们两个紫色系扎堆人家还没说什么呢,更别提你教出来的那堆印度阿三了,慈塔奇葩也不少啊。”


师尹想想倒也没错,又忍不住炫耀家有文青内外搭配干活不累,“枫岫啊不是我说你,你就忍心让拂樱操心厨房的事,自己什么都不干么?无伤还会帮我劈柴挑水呢!”


枫岫羽扇半遮面,“诶呀呀,好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男人应该养家糊口啊,每日我在外面给村民算卦测字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


神棍真是到哪里都吃香,无衣师尹想了想自己的专业,“……明年我开一家学堂吧。”




枫岫继续闲闲摇着扇子,“我说,你家无伤每天帮你扛水劈柴,还穿了这么一件奶牛不知斑马似的厚袍子,你真的不怕把他热死?当初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考虑继续找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师尹喜滋滋,“耶,那自然是因为那件衣服是我给他挑的他不愿意脱啦!至于搬到这里,对你我疗伤都好,不过听说苦境北边终年落雪的地方也有一处仙山人民度假的地方,有空可以去看看……”


说到一半,师尹忽然噎了一下,“我说,你怎么知道无伤穿着什么他热不热的?你的设定不是瞎了么??”


枫岫拿羽扇半掩面,“诶呀呀,作为合格的神棍,会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无衣师尹懒得戳穿他,想了一想,“你不想亲眼看看拂樱么?”


枫岫道,“无论是拂樱斋主还是凯旋侯,他哪种样子我没见过,何况人在心里就好,何须入眼?”


忽略掉最后两句肉麻的话,师尹还是好奇,“你那日说你初恋在苦境,想必当年看上的是粉色系的拂樱吧?如今凯旋侯造型,你是不是不忍见?”


枫岫不语,脑中浮现出最初琼宇花会上的一见,以及最后噬魂囚的诀别。


无衣师尹以为自己等不到枫岫的回答了,正要起身,却听见身边人慢慢开口,“如今他虽然无法化身为当时的拂樱,可他既然主动来找我,我纠结他的模样又有什么意义……”


无衣师尹停住脚步,“嗯?”


枫岫拿扇子掩住唇边苦涩笑容,“我只是不愿再见面时,所见的是他一脸愧疚。”




自认煽情功力不比枫岫结果被虐伤的无衣师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人家随便写一本小说就可以让整个四魌界为之动容,嘤嘤嘤跑到殢无伤那里求安慰,文艺青年拍拍他的肩,“那是他们的事,你有我就好。”


……果然自家文青面上冰山,实则是治愈系。


无衣师尹心满意足。




而那端,枫岫仰起脸,用拂樱熟悉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难得如此好景,好友为我泡壶好茶如何?”


拂樱想起当年那人懒到即使他跑去寒瑟山房,也要让他自己动手泡茶,微微一笑。


他转头去拿茶具的时候,才明白枫岫口中的好景是何意——


院里那棵新栽的樱树,终于开花。




【完】



【鷇梦】化身.二

蓮問。:



三余无梦生终于在鷇音子冷脸丢给他一堆记载着各种神神道道术法的典籍后,模样从四智武童的正太样恢复了过来。


鷇音子买包子回来,三余因为许久不曾适应这个身体,绕着仙山慢悠悠地活动腿脚,看到他手里荷叶包裹的食物后眼睛一亮,纵是鷇音子隔得老远,也感受到了那种欣喜。


越来越没志向了,鷇音子摇摇头,走近,把东西递过去,荷叶打开后里面还腾腾冒着热气。


三余一边吃,鷇音子一边看,素白装扮,飘逸如风,衣上凤凰似乎欲展翅而翔,俊脸鼓起,津津有味地啃着包子:嗯,倒还是先前的模样。


鷇音子看他吃完,道,“吾让你寻找可使你恢复原身的方法,你每次用这用那的借口推辞,拖了许久还说没找到,如今吾一找,便让你回了这个身子,这是何故?”


“哈。”三余手里一把熟悉的白羽扇,轻摇,一脸理直气壮,“鷇音子是武林正道领袖,能力自然比我好了不知多少,你能寻到那是当然之事。”


鷇音子自然不信,又问道,“为何你不肯化身回来?”


“小四就是小四,有什么不好吗?”


鷇音子摇头,“是没什么不好,那你又为何同意了吾,决心变回来了呢?”


三余仔细想了想,跳出脑海的只有天踦爵那句“人长大了便能多吃几个包子”,他想鷇音子恐怕不会喜欢这个答案,便支吾道,“这嘛……”


鷇音子也不勉强,“你不想说也罢。毕竟,无论你是三余还是小四,对吾而言都无妨,你就是你,是与吾同一枚果实里的种子,你吾曾为一体,又不归一,总是最契合的存在,无论你化为什么样,吾都认得出你。”


鷇音子向来喜欢装得高深莫测,给人指点一二言,倒也难得一时讲那么长段的语言。


或许是太久不与三余争辩,一时不抑心中愉悦了吧。


鷇音子对着听得目瞪口呆的三余微微一笑。


“你……”三余踉跄退后两步,以手扶额,“坏了坏了,看来还是没习惯这副身体,有些眼花了——我竟看见你对我笑了?哈,以往你从来不曾对我笑过几次,每次都是一脸嫌弃。看清楚喔,我是三余无梦生,不是地狱变,也不是步香尘。”


三余眨眨眼,“何况,你那话说的动听是动听,只不过这样说来,天踦爵不也是与你我同在果实之中吗?真真是同胞情深了啊。”


远处的天踦爵无故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心道是谁在念叨。


“哈,”鷇音子轻笑摇头,心里下了定论:掩饰。


他故意皱皱眉,“吾记得,刚才吾只是带了包子回来。”


“嗯?”三余不解。


“不记得有带醋啊。”鷇音子慢悠悠道。


三余脸上微僵了僵,“你……咳,算了,鷇先天口才了得,三余自愧不如,还是继续散步去了。”说罢,转身要走。


鷇音子扣住他手,道,“诶,以往与吾论辩时,吾用记得你都不甘认输,如今怎么那么好说话了?”


三余没回头,停住脚步,“看过了鷇先天那一出火焚白莲度劫,千辛万苦才返回原身,如今我也明白自己是不如你了。”


突然提及这话题,鷇音子略一沉默,“你在怨吾?”


“耶,怎么敢怨?鷇音子为天下牺牲自我,换取光明,差点都没办法回归本体报道,三余是敬佩是仰慕,为能与你好不容易重逢而激动,何来怨意?”语气里不乏赌气成分,三余心道不该提此事,一时口快,却再没忍住心里后怕与隐忧:若鷇音子当真没有回来,他与天踦爵是否就只能一直苦苦相待了?


鷇音子微微叹口气,将他从后揽住,“彼时,吾不止是鷇音子,更是素还真之一魂魄,吾天命所趋便是为众生尽力,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而这火焚以后,吾从此便是完完整整的鷇音子,你也大可宽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劫难。”


三余没挣脱,抿唇,也觉察了自己的逾越,便转了话题道,“解释归解释,君子动口足矣,动手动脚做什么?”


鷇音子知道他不气了,便也宽了心,与他道,“三余无梦生向来是睿智之人,又何必与吾装糊涂,吾不信你至今都不明白吾对你……”


三余眼疾手快地转身,伸手将他还未出口的话挡了,“有些话,不当讲,不可说。”


鷇音子知他性子,真的炸毛了也难哄,便顺从道,“哉了哉了,”转而握住他的手,将手指放至唇边,轻轻地吻,“此时不许吾动口,便只有动手了。”


“你……”三余微羞微恼,伸手想抽出却又不得,“这不是还算是‘动口’吗?”


鷇音子动作一停,笑意更深,抬头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喔,原来你是在暗示吾该真正‘动手’了啊。”


三余一滞,随即泄气,摆摆手,“那……就算了,动口就好,动口就好。”


鷇音子轻笑出声,笑声里说不尽的意味。


三余偏过头去不看他,耳畔却红了一大片,心里嘀咕:这手法,哪里像个先天人了?!


鷇音子似是意料到了他心里所想,慢悠悠道,“身为先天,救民需要救民的法子,修行需要修行的法子,追人就更有追人的法子了。三余,你若是在此方面不足,吾并不介意好好开导你啊~”


云淡风轻,天蓝清明,又是愉快的一日呢。




【完】

【鷇梦】化身

蓮問。:



“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先有蛋。”


“为什么?”


“因为你的问题,把蛋放在前面问,所以先有蛋。”


“那,先有我,还是先有你?”


“先有我。”


“不对,我的问法不对,我应该问,是先有小四,还是先有天踦爵?”


“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若不执求,不住着,即名为实相,那为什么,我们要一直等着鷇音子前来呢?”


“因为……他在为你买包子啊。”天踦爵有些无奈地回答。


“那又为何不见三余无梦生?”


天踦爵摇头,“小四,你问的太多了。”他敲了下四智武童的头,“实相非相,这个问题,你等鷇音子回来再问他吧。”




鷇音子来时不急不缓地踱步,手里提了拿荷叶包裹的食物,老远便可闻见香味。


“小四,你的包子。”


“多谢。”四智武童伸手欲接。


荷叶包却在中途折返,鷇音子笑道,“我出去之时所托你之事呢?可否完成?”


“这……”四智武童转头看看天踦爵,天踦爵看身边飞来的蝴蝶。


“没有办成事,怎么能够得到报酬呢?”鷇音子摇头,“唉,如今还得我亲力亲为了。”


鷇音子又缓缓走了。


四智武童看着他离开,拿起方才离开时鷇音子随手放在石桌上的荷叶包裹,“哈,鷇音子还是如此口是心非。”


天踦爵研究够了蝴蝶,也在桌边坐下,“你说的不对,鷇音子口非心非,因圣魔元史而化生,心中无私无己。他之所以那么对你,只是因为……”


话到一半,堪堪停住。


“喔?因为什么?”四智武童拆荷叶的动作刚到一半,好奇道。


天踦爵忽得一笑,“罢了,没什么,你还是快些找出恢复己身的法子吧。”


“那有什么好处?小四便是小四了。”四智武童道。


天踦爵想想,“若你化身三余,人长大了,也能多吃下几个包子。”


看四智武童恍然大悟的表情,天踦爵无奈地揉头,轻轻以对方听闻不到的声音感叹道,“只不过明明鷇音子出门前,我也有所托,如今果然却又是只记得带回包子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