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长安

【朝耀】Blind Lovers(1~5)

新月君:

盲目的爱人


 cp:朝耀


未成年恋情,R18有,正太耀,正太控朝有。(对我就是那么变态不过没有对孩子下手的爱好所以肉在后面)小心避雷,我不想被挂!


HE


说好的修改版加上更新,说到做到,么么哒。




  我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当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几乎是无可救药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生挚爱。那确确实实成为了我这一生最难以忘怀的感情经历。那是我第一次在生理和心理上对人产生欲望。他是我欲望的源头,爱的源头,也是生或死的源头。


  他只不过是个穿着的西式校服短裤和黑色小腿袜的小男孩,那时候甚至比我矮上两个头。在别人的眼里他是王耀,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长发中/国人。可在我的心里,他一直都是我的耀。我猜想他是天生就如此招人喜爱,或者在我之前,也对别人抛过媚眼。想到这些我就会嫉妒的发狂。


  我想过如果我不曾遇见他,我希望我成长为一个健康的,喜欢女性胸部和细腰的男人。至少不会是一个整天想着他小孩子一般的脸庞而抚慰自己身体欲望的怪人。


  且让我回忆那令我心碎的少年爱情吧。


1.


  我生在英国,也是个地道的英国绅士,我是指本意上的那个绅士。父亲是个有地位有权利的贵族,我从来都生活在他们该死的贵族教育下。西装要穿全套,头发一丝不苟。瞧瞧我那几个哥哥,个个都是衣冠禽兽。我和他们几个当然不会是一个母亲生的。他们的母亲我也机会没过,总之,他们都叫我做后妈生的野种。真是些没礼貌的家伙!他们当然没这么叫过罗莎,否则父亲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而我的母亲也在罗莎3岁那年意外丢掉了自己的性命。母亲离开的时候,那是我人生中最昏暗无光的一段日子,感觉就像生活中从来没有太阳。而后来我的哥哥们当然就像父亲所期望的那样,继承家业,随便找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结婚,本来他们的人生里也就不懂什么叫做爱情,所以有个可以纾解欲望的漂亮对象,即使没有感情也是无所谓的。我不和那群家伙同流合污,所以拼命的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在那群家伙还弹不会小星星的时候我已经在练习唐璜了,我的老师们都说我是个天才,这绝对不是我的自以为是。其实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只是每天夜深人静他们鬼混的时候我都还在学习罢了。


  后来我父亲又娶了个女人,她是个金发的漂亮美国人,就在那一年,她生了一对双胞胎。我挺喜欢琼斯阿姨。那两个孩子也挺不错的,如果阿尔弗雷德那个家伙能再安静点就更好了。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同岁。因此他也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我感谢他肯为我保守这个秘密那么多年。阿尔弗雷德喜欢研究电子产品,有时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在他读书的时候甚至把我的手机拆了又装回去!不过,也幸亏他有这个爱好,现在到美国去工作了,否则我都怀疑他要睡大街。


  总的来说,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过得不算很差。硬要形容的话,是那种阳光配着红茶的惬意感觉。到现在我有时候还是会很想念小时候住的房子,白墙的尖顶建筑,种满玫瑰的后花园和绿茵茵的草地。除了我的哥哥们,我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喜欢我。还有我小时候的玩伴弗朗西斯,他每天都跟我诉说他和学校里各个美少女的情史。我都怀疑自己不喜欢女人是不是因为他总是跟我提这个词。


  我和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罗莎,还有哥哥们上的是英/国的一所贵族学校,据说有很多位首相是从这里毕业的。谁知道呢,再好的学校里都有弗朗西斯那样的混球不是吗。


  十四岁的那一年,我在那里我遇见了我的挚爱。在欧/洲,中学时候思想开放点的男生女生已经开始进行他们不可告人的龌龊秘密活动。当然,那时候我觉得这很龌龊,后来想着王耀自己做的时候,才发现这事情还是很美好的。至少他们比我求而不得要幸运。我再怎么也不能祸害一个还没懂事儿的孩子不是吗。


  我记得宿舍里面那些男生把画着女性裸体的画报和杂志偷偷藏在床板下面,到了晚上悄悄地打着电筒一起盯着上面的插图。这让我感到难受。我害怕那些丰满的胸部和翘臀,让我形容的话,那叫油腻。就算我喜欢女人,也只会喜欢她们细腻的皮肤和纤细的长腿。对了,还有回家以后,那些混蛋哥哥们对我进行的强制教育。在我看来这些东西根本都不需要去学的,只要让我和心上人独处,我保证我马上就能要他欲罢不能!


  当然了,那些都已经是令我心痛的回忆。王耀,那个我无法忘怀的名字,还有学校里和他的过去。我清楚的明白,从那年的秋天开始,我对他身体和爱的渴望仿佛是与生俱来。比起书本杂志甚至影视剧里那些剧烈的交合,我更怀念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食堂里给我抛的那些媚眼。那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简直让人难受。在我心里他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即使听说他后来已经长得很高了,我也觉得他还是那年那个在植物园里悄悄给我送情书的小男孩。他在我的心里始终是那样,无论岁月如何改变他美丽的脸庞。


  暗恋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患了精神病。毕竟他还是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孩子,而我却在同宿舍的男生们对着杂志艳星起了反应之后,满脑子都是他的脸。当然,我没想到的是我竭尽全力的想要保护他的那份纯真,最后居然是他先诱惑我爬上了他的床!


  我真是个失败的男人。不管是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也好,还是在情爱方面也好,都晚了他一步成为被动者。明明我爱他比较多。


   后来我也尝试过和其他人发生关系,就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我还记得那些红磨坊的妓/女对着我那样鄙视又可怜的神情。她们中的某一个还对我说过,像我这种硬不了的男人简直长得帅也是没用。我也去找过几个男人来试试,可是看到他们那健硕的肌肉和粗糙的皮肤让我直反胃。


  有时候我会偷偷看放学回家的那些小男孩,然后就想起那时候可爱的他。回家以后我又开始心痛的陷入回忆。现在的我不仅无法爱上别人,甚至都不能自己纾解欲望。


  我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2.


 


  阿尔弗雷德是个混小子,一直都是。但我作为他的哥哥永远爱着他并且感谢他,当然还有另一个私心的原因,那就是我能遇到此生唯一牵挂,全是因为他。我上学的时候经常会幻想会不会哪天出现一个意外,王耀就离我而去。或者他保守派的家人从中/国杀过来逼我们分开。而事实上并没有这些事情发生。现在再想起这些想法的时候,只怪当年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又不是哪部悲情电影的男主角。即使现在的确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想到他可能会跟哪个同龄的男青年约会上床我就想一枪毙了那个睡他的男人。姑娘们,我现在写这些给你们讲这个让我朝思暮想的人的时候,我不得不说说那个奇妙的相遇。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英国久违的的晴天。我一直认为,那明媚的阳光一定是上帝为了我们的相遇而恩赐的。阿尔弗雷德以让我给他带小说为由让我准时出现在下了课的小学的教室门口,其实他不过是想看我帮他偷偷带来的漫画而已。我注视着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我喜欢他们。大人们都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什么都懂,常常让人意想不到。比如阿尔这个捣蛋鬼,谁能想到他为我保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我站在走廊上等,旁边有几个高年级的可爱女生路过,金色细软的长发,淡蓝色的瞳孔,典型的欧洲美人脸。这要是走在大街上,一定会有很多男人盯着她们光洁的小腿和还未发育的胸部看。可这在我的眼里并没什么好看的,她们固然是美的,可是美的千篇一律,美的毫无生机。在是欧洲,到处都是玛丽莲梦露一般的金发美人。我喜欢不一样的东西,喜欢小众但卓越的审美。


  我看见栏杆那里站着一个男孩,他穿着小学的校服短裤和长筒袜,光看背影,瘦的让人以为那是个小姑娘。黑色长发扎成马尾在脑后,眼睛低垂看着他手上的玻璃杯,长睫毛替他明亮的金棕色双眼挡住了强烈的阳光,皮肤就像雕琢的陶瓷。他左手搭在栏杆上,左腿蹬着栏杆的下面那条横杠,右手拿着那个杯子,杯子里的水一晃一晃的。我就这么在旁边偷偷看着,他没发现我,我就一直看。看他乌黑的长发,袜子和短裤之间露出来的那一截腿,略宽松的衬衫下透出来的美好的肉体。


我多么厌恶自己!


  一切都还要感谢出来捣乱的阿尔弗雷德。他从教室前门冲出来,从王耀的背后重重的拍了一下。可怜的孩子,水花从杯子里飞溅出来,一路落到地板,而手上脆弱的玻璃制品一下子就碰撞地板发出“啪嗒”的清脆响声。阿尔愣愣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王耀双眼泪光闪烁,蹲下身子准备捡拾面前的玻璃。我恨我自己,亚瑟·柯克兰,柯克兰家的第四个儿子,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软弱的时候,即使是面对那四个坏家伙的时候。我现在就像是在庞贝遭遇火山喷发的那些居民,不知道该逃向哪里,也不知道逃跑还有没有用。如果我再快一点,他那漂亮的手就不用露出星星点点的红。而我竟然就这样站着,看着他纤弱的小手上流出鲜红的液体。这时候,我才摆脱了内心中的恐惧,迈出脚步,走向那个男孩。


  我蹲下,单膝跪在地上。抓起了他还要继续向下捡碎玻璃的手,“把你的手给我。别再继续捡了,你会受伤的。”


  他抬起脸来看看我,丝毫没有要掉眼泪的迹象,之前那要掉眼泪的表情,只不过是他眼睛太过明亮的错觉。


他轻启粉红的嘴唇,吐出几个还带着童音的单词说。“没关系的,先生。”然后弯腰准备继续捡那些玻璃。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在流血。我没有放开握住他的手,说“别动,你的手在流血,你必须跟我去趟医务室。”


  接着,我抬起头来看着旁边的罪魁祸首。“阿尔弗雷德,去找找你们区域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来收拾你的烂摊子。我陪你的同学去校医室。”


  勇气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来,不过也可能是我的内心渴望着和眼前这个人的亲密接触,所以我的行动直接就顺了我心中所想的意。我把他横抱在身前,飞奔到医务室。我完全没有想过,他只不过是被玻璃划伤了手而已。


  


 


  被处理完伤口的他,坐在医务室门口的长凳上,我的旁边。迟钝如我,心跳的加速都慢了一拍。


  “恕我直言先生,我只是划伤了手。你刚才其实没必要抱我。”


   天气热的让人流下了汗,我从没有过这么讨厌穿西装衬衣打着领带的感觉。


  “我抱着你跑可以跑得更快些。毕竟你已经在流血了。”


  他站起来,转了个身,走到我的面前。


  “我是中国人,名字叫王耀,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亚瑟·柯克兰。”


  我已经不能再多说一个字,这个漂亮的少年就这么站在我的眼前,甚至和我有了一丝丝的亲近。我的心脏跳动的让我窒息。从那以后,他的名字就像我生命中照耀进来的所有光芒一样。


  他对我微笑,眼睛弯了弯,嘴角微微向上,毫不冷漠,可是也不亲近。“你认识阿尔弗雷德?”


  “那是我弟弟。”


  王耀朝我挥挥还缠着绷带的手,“有机会再见,亚瑟。我们都还得回去上课。”


  我盯着他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回答道,“嗯,对了,如果我放在地上的漫画没被你们老师没收的话,帮我拿给阿尔。”


  “好的。”


  我就坐在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看他晃动的的双腿,纤细的胳膊。我不禁开始遐想,他体育课的时候,穿着贴身的白色运动衣和贴身短裤是什么样子?他会把头发束的再高一点吗?他会喜欢运动还是音乐......


  那个炎热的下午。晚上的风都散发着白日里阳光照射过的气味,混着海洋的咸湿,一阵阵的刮过来,让我浑身难受起来。就在那个夜晚,那是我第一次尝试人间极乐的快感。即使我在公寓里看过舍友们对着凹凸有致的美女时候反应,甚至听到过卫生间里那一声释放的低吼。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尝试过,有过身体的感受。可是我却一个人在洗澡的时候,躲在浴室里,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男孩,想他纤瘦的身体,光洁的大腿,紧贴我胸口时隔着衬衣给我的触感。我开始有了罪恶感。我意识到,可能我将每日每夜思念他,却又沉浸在无法释放自己爱意的痛苦中。


3.


  想要找到王耀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每天中午在大厅吃午饭的时候,他就坐在左手边第一排的正数第十二个个座位,左边就就坐着阿尔弗雷德那个小兔崽子。我还一直觉得那小子是不是对王耀有意思。不过这个想法被我自己给否定了。


  我就坐在隔着王耀四排远的地方。他总像是不敢吃饭的感觉,虽然学校给的饭菜很多,但他只是从纯白的镶银色边的瓷盘里挑起一点食物尝尝,然后又放下银色的刀叉,又或者是阿尔直接把自己的叉子伸到王耀的餐盘里。我心想着,不吃饭对长身体可是没有好处的!看看他和旁边的阿尔的身型对比!王耀总是那么瘦,我想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我难以抑制心中的这种想法,想象着他就躺在我左手的臂弯里,就这样想着,我吃饭的时候也越发的不自在了。我似乎听见坐我旁边的弗朗西斯在低声和我说着什么,但我似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跟我说什么悄悄话了。


  “嗨,亚瑟。我说你最近特别不对劲!”他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受到惊吓的我差点把嘴里那口奶油蘑菇汤吐回到汤碗里去。


  我咳嗽了两声,拿起脖子上围好的白色餐巾擦了擦嘴角边上的汤渍,“有吗?是你想太多了吧混蛋?”


  弗朗西斯用银勺子搅了搅他的汤,把勺子拿起来放到嘴边,玩味地舔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看着我,还长长的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以哥哥我对你那么多年的观察。你小子,平时严肃又假正经。其实私底下都不知道你跟着宿舍那几个败类看了多少少儿不宜的东西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吃着饭都开始微笑了,哥哥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你就不能收一收你到处释放的荷尔蒙吗?我都怕经过你身边的美少女们约起来把你捆到后山的树林里解决了。”


  弗朗西斯这个混蛋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呢。但我自己也很好奇,我的开心有那么明显吗?还是说陷入恋爱的男女都是傻子。


  “咳咳,别瞎说。我哪里有你那么大魅力。明明还是个未成年就开始老少通杀了。你别忘了,你暑假和凯莉·克尔森小姐的那点事情,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我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学监从背后走过去,顺便还瞟了我们两个一眼,一定是发现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我可不想被罚洗盘子。


  弗朗西斯凑过头来,撩了一下快掉进汤碗里的金色长卷发,对我的耳朵低语了一句,“我和凯莉是各取所需,她喜欢我年轻,我喜欢她美貌,有魅力。法国男人本就应该喜欢成熟的美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亚瑟·柯克兰,我说你不会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吧。莫非你喜欢被男人鞭打?”


  我被他说得脸一红。确实,我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奇怪。但是究竟我是不是变态呢,毕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不是吗。我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双眼怒视着他,对他说,“滚!你这个色情混蛋,别以为全世界各个都跟你一样的饥渴。”


  就在我们两个争执不下互相打击的时候,我余光瞟到了远处的阿尔弗雷德正绕过长餐桌和学监朝我走来。在我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信封,他把我的头拉低,并给了我一个吻,然后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王耀让我带给你的。”


  其实他挺聪明的,至少他掩饰的还真不错,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我弟弟,所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王耀会要写东西给我?难道他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着我?我朝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又拼命地自己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会的,他还是个孩子,怎么会了解我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想法。


  阿尔走了以后,弗朗西斯又开始用他那种特有的诡异的视线注视着我。“不会吧,阿尔弗雷德莫非有恋兄情结?怪不得你不喜欢我们年级那个最漂亮的女生,她去年刚进学校的时候可是喜欢你到不行啊。”


  我瞟了他一眼,不打算作出解释,并收好桌上的信封。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的纠结,我的心脏跳动的有多么的疯狂


  “随你怎么说吧。”


  


  那天中午,室友都睡了。我躲在床上,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发呆。


  长方形的白色信封,崭新的,没有一点褶皱或是污渍,信戳是红色的玫瑰花图案蜡印。信封上没有署名。我能想象到他封起信封的时候是多么的认真又美丽,小小的双手,用火柴烤热了红色的蜡,滴在信封口,又轻轻地印上图案。我有点害怕,害怕内容会让我失望,害怕王耀其实很讨厌我,他会不会在信里写上:你总是盯着我看,我都知道的,请你不要再跟踪我了。一时间,恐惧感席卷了我的身心。


  不一会儿我就没忍住好奇心,毕竟纠结自我也是毫无用处的。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它,我那时候的小心思就像是路边的孩子往天空里吹的泡泡,越飞越高,一会儿就炸裂的灰飞烟灭了。我害怕它被人发现,像那些破碎掉的泡泡一样。


  信上字迹娟秀有力,就像王耀本人。难以想象这么优美的英文出自一个外国孩子之手。白色信纸上只写了这样两句话:


“你的视线像亲吻。(注释1)如果你想见我,可以来找我。”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把信纸捂在胸前,仿佛那信的温度给我带来了温暖。难以置信,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谁都害怕无疾而终的暗恋,甚至是我,亚瑟·柯克兰,这个遭人痛恨的万人迷。王耀,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名字,那就像一根洁白的柔软羽毛,在挠动我脆弱的心房。我尽量保持着冷静,不打扰到在睡觉的室友。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我和阿尔弗雷德,罗莎,马修三个人小的时候,悄悄地把斯科特的假期作业埋在家门口那棵树下的那种痛快。又像每个假期吃到琼斯阿姨做的第一顿炸鱼薯条的那条满足。我该怎么去找他呢?我该对他说什么,说我爱你吗?不不不,这一定会让他受到惊吓。以后我该约他去哪里见面呢?啊,对了,三幢教学楼的楼梯上晚上没有电灯。这样老师就不会发现我们了。


  我就这么在床上,平复着难以平复的呼吸。又想起了他的纯净温柔的脸庞,我知道他不喜欢吃生菜,他每次咽下生菜时都一副略显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缝,我还知道他很喜欢甜点。我尤其喜欢看他大口吃甜点的时候面带微笑的表情。可是他知道我这样看他吗,如果他知道我一直这么看他,他会怎么想呢?他会不会恨我,恨我是个奇怪的人。我如此热爱着他的身体和灵魂。我甚至想把他绑在我房间的沙发上,看他露出牙齿紧咬下嘴唇,头发微湿,脸颊通红的样子。


  我真是越来越厌恶自己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他是个孩子。


  


注释:该句诗出自电影《特殊的友情》


4.


  我一直不愿意和别人分享那一切一切的情景,就是在我收到那封信之后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现在说出口我也不愿意。我总觉得我藏着这些东西,他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然而我却在后来发现阿尔弗雷德早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秘密。天知道王耀为什么会和他是好朋友。
  就如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接到信的那个下午,我就给他回信了。阿尔俨然成为了我们两个人初期交流的工具,那小子没少往我这里捞好处,并且更加光明正大的吃王耀盘子里的食物。
  好运来的太突然,我还是无法相信,我就要和他独处了!我甚至想到我就要能够轻抚他光滑的皮肤,拥抱他柔软的身体,还有他乌黑柔顺的长发!虽然这些幻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能实现。我没有选择约他在后山的树林里相见,一个原因是后山太远了。还有,你们知道的,高中部的那些怀春少男少女,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宿舍楼里翻墙出来相见。在这个世纪,学校已经允许我们自由恋爱,毕竟这里是欧洲,但学校不允许我们因为男女之间的情爱耽误了第二天的学习。然而年轻人总是会叛逆的时候,有多少制度,就有多少反抗。我深信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并不是要和王耀发生什么关系,至少我们现在还是纯洁的,我只不过想做他的朋友,看着他吃饭,睡觉,学习,运动,长大。或许你要说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我不是对他没有想法,我当然渴望占有他,他的身体和灵魂。可我不仅仅是喜欢他那么简单。亲爱的姑娘,想想吧。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恋童癖,不是这个名叫亚瑟·柯克兰的英国人,我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霸占他的一切,哪怕会毁了他,会影响他的成长。但我不是。真正的爱不应该只是占有而是长久的陪伴和给予。所以,姑娘们,以后若是有哪个说他爱上你了,你不要看他现在对你如何甜言蜜语,你就看他能不能等你!你们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吗?那种感觉就像,你穿过一片玫瑰花田,千万朵玫瑰花中,你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闪闪发光,明明都是玫瑰,而你只想带走那一朵。王耀,他就是我的玫瑰,是我心底里闪闪发光的存在,我的挚爱。我想看着他长大,把他永远的留在我身边。我不急着拥有,因为我知道,我会成功的。
  那天夜里在,没有走廊灯的楼梯间,他坐在比我高两台的楼梯上。我发誓,我们只是聊天而已。他跟我说了很多阿尔弗雷德上课的糗事,还有和另一个俄国人打架挂彩的光荣事迹。他说他自己讨厌英国的食物,想念家乡的菜。我们说着中国各种各样的美食,还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有道英国菜叫仰望星空,我说没有,从没有过。他爽朗的笑着,告诉我,如果我吃过那东西,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再也不做我的朋友。他说英语的声音流畅而又清脆,同时又带着稚嫩,我在黑暗里不能完全看清楚他漂亮的脸。我想起他在白天笑时露出刚刚长出来的新牙齿,还有嘴巴咧开笑以后,在脸上戳出的醉人梨涡,可爱的人。我甚至觉得,童话故事里形容公主的那些闪闪发光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最为合适。
  他和我讲到,他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但是他觉得很奇怪,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回过中国。他之前在法国的时候就是这样,每年有其中一个假期会自己坐着飞机回到北京。其中有一个弟弟和他关系非常好,总是缠着他,要去这里去那里。而长辈则是从不给他好脸色。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个弟弟是王濠镜,但那时候我根本听不懂中国人的名字。
  我问他“你喜欢英国吗”。他摇摇头。说不是,也不是不喜欢,可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总是感到孤独。
 我想紧紧地拥抱他,告诉他,如果你觉得孤单,你可以每天来找我,但我不能这么做,我害怕自己过激的行为吓到他,更怕我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被人所知。于是我又问他:“学校里的同学和你相处的好吗?”我隐约看见他低下了头,左手扶住了胸口。情绪略有些波动的说道,“不,你们英国人根本不友好。”
  他说了一些大概是关于有色人种在英国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大多都还是因为那些不懂事的孩子。然而,我对他是否被人欺负过更感兴趣,我不禁怀着有些愤怒的幻想到,若是在这整个学校里,有人对他动手动脚怎么办?毕竟,我坐在我前方两个台阶的这个孩子,他是如此完美,完美到我都不想与别人分享。 我不禁起身,想坐到更靠近他的地方。我庆幸,楼道里没有灯光,只有外面路灯散发的余光照射进来,微弱的看见我们快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而看不见我的泛红的脸庞和被汗水沾湿的衬衫。


  不用任何人来提醒我我都知道,我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现在的社会,已经没有什么禁忌的恋爱来让人体验刺激的感觉了。许多年前,年轻人之间的恋爱是被禁止的,因为要被安排自己不喜欢的婚姻,不排除现在还有这种情况,但是已经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很多年前,同性恋是被禁止的,教会甚至会迫害那些相爱的情人,在现在,英国是可以结婚的。而我还是只能藏着掖着的,我不能让人知道我被一个孩子挑起了反应。我甚至还要做他的朋友陪着他,有可能还要看着他和其他同龄小女孩恋爱,是个男孩也说不定。我不想伤害他,也不远他被别人伤害,一点都不。


  那天晚上,我真没有想对他做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在聊天完之后,我甚至迎着夏末夜晚遥远的海风,跟在他身后送他到小学部的公寓去。他就走在我的前面,很开心的样子,一蹦一跳的,时不时会挥手去赶走那些骚扰他的蚊子。时不时又转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还跟在他后面。上帝啊,我从没见过你给我派来的天使,但我见过王耀。


  我在这里写下这些零散的回忆,说实话有一些细节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已经差不多有四年没有见过他可爱迷人的身影了。我想让他知道我一个人在伦敦有多么的思念他,可他还是不肯回来,我终究还是不能懂他,或许是我太自私,一心只想把他留在身边,而从不过问他的想法。


  王耀,你的名字是我此生唯一一个听到会颤抖的音节,你到底现在在哪里。


 


5.


   约会有第一次就会有很多次。即使那时候的见面还根本称不上约会。我很庆幸我生在了20世纪末,长大在21世纪初。这个年代里的欧洲已经不存在有色眼镜。想象一下,若是我生在可怕的教会学校时代,说不定他已经被主教迫害了。后来的日子里,我常和他在一起,有时候他会和班上的同学们一起踢球或者做什么别的运动,当然阿尔也在,所以我在别人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慈爱的哥哥。我想比起阿尔,我还是更喜欢静静坐在旁边画速写的马修!学校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很多个下午我和弗朗西斯都不去吃晚饭。主要是那吃饭的仪式感,就连我们也会感到疲倦,吃饭不能说话,开动前要祷告,我已经忍受了八年了,都去死吧!我还不如和弗朗西斯坐在公寓后面的草地边上互相调侃。所以我们两个就如所想的那样,我们逃过学监,去找自己的乐子。


  不得不说,学校的傍晚大多时候很美。远离城市的郊区空气清新,我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远方那些小树上一片一片的树叶子,它们在清风中摇曳着,树枝茂密,远远的望去就像是清脆的绿色海洋。天边的白云又被染成柔美的淡紫,混合着日光的橘红,遮蔽着要落下山的夕阳,而背后的天空已经渐渐从蔚蓝变深,又染着其它的颜色,俨然变成了七色的调色盘。尖顶的楼房远远地耸立着,大片的花园也在太阳余辉的照射下渐渐地闭上眼,即将进入夜的梦乡。


  我和弗朗西斯绕过宽广的草地,成片的艳丽的红玫瑰花园,中心摆放着白色天使雕塑的小喷泉,最后我们两每人手上端着一杯热红茶走到了足球场边上。球场上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在踢球。


  而后的日子里,王耀在风中奔跑的样子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他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一个我即将醒来的早晨,好像都看见他抱着足球,笑着向我跑来的样子。他穿着纯白色圆领T恤,配上黑色运动短裤,每次运动完,白衣服都被染黑,脏兮兮的,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额前的几缕发丝沾湿在脸庞,白净无瑕的脸庞泛出迷人的粉红,甚至染到了耳朵。一群孩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衣服上的泥土有多么显眼,还互相拥抱,爽朗的笑声像银铃回荡在球场。我不禁想起在我也和他们一样大的时候,也是这么的开心和快乐。


  王耀抱着球,朝我和弗朗西斯跑来,阿尔则走到了马修的身边躺下,用身边的矿泉水浇着他的脸。王耀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笑,他问我:“亚瑟,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不能否认,我确实一直在看他,可是我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的心思,我抓皱了校服的西装长裤,背脊裹在衬衫里直冒汗。“我......我们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在这儿,所以就过来看了。”


  他放下手中的足球,用他沾满着泥土的双手握住我衬衫的长袖。跟我说道:“我们要放暑假了,你住在哪儿?我能来你们家找你和阿尔还有马修玩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可以,我就住在伦敦,不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整个假期都在这儿!”


  他两眼泛着星星一般的光芒,看着我,对我说:“这个假期妈妈说我不能回中国了。所以我想我的留在伦敦。如果你愿意我来找你们的话就太好了。我去跟他们继续玩了,晚安,亚瑟。”


  说完,他就抱着他的足球,转身奔向了那些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发丝在空中飞扬,我就僵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我开始期待我从来不期待的假期了,一想到我们能在假期见面,我就感到燥热。说不定他还能留宿,这样的话我不是就能见到每天早上他穿着睡衣迷迷糊糊起床的样子了吗。我强忍着,即使我现在就想跳起来大叫”Yes”。


  弗朗西斯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这个孩子真好看,如果能追到那么可爱的孩子,就算是男孩子哥哥我也是能接受的。”我就知道弗朗西斯这家伙的美学主义,而且还很胆大妄为。我转过去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回答道,“你别想了,这孩子是我的。”


  弗朗西斯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我,从上到下的扫视了我一眼,“我是开玩笑的,我只是形容他好看而已。亚瑟,你认真的?你是不是非要在这种开放的年代来一场禁断的爱情?我的天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知道你这样伤了我们学校多少女孩子的心吗?”


  我伸出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嘘,别说话。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安安静静的给我闭嘴。”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大喘了一口气,还用力的拍了一下我的背。


  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看出来了,我感到恼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扯了扯领带,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也不管弗朗西斯跟我说什么,就调头往公寓楼奔去。


  弗朗西斯在后面大吼:“你要去哪儿!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给我记着,亚瑟·柯克兰,我要告诉全世界!”


  我只想蒙住自己。陷入没有光的世界,沉睡,沉睡。


  而现在,我在床上醒来,每一次,都是黑暗。房间是黑色的,窗外也是黑色的。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在这样回忆的梦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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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耀 华新月的脑洞堆放地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