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长安

【牡丹莲】莲与鱼

挖坑狗不狗:

CP:王耀X濠镜




    牡丹莲




    




不知所云的故事




大概是替身梗,但是我觉得也不完全是替身,老王其实没有爱过濠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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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道百折千回不知苦




我本是爱的信徒




问前程是劫是缘终不负




相思尽头菩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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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城外的珈蓝寺的山门才被那小沙弥推开个细缝儿,便有一早等候在这里的善男信女带着焦急的神色挤进来,只为求得那大吉大利的新年第一柱香。




对此,濠镜便不能理解。具他观察,这早早来烧香拜佛求的,十有八九是有所需有所求,放不下,不甘心,听听那些话——“这个寺里的菩萨灵的很,我前年求保佑我儿子上大学,这不考上了,来还愿了,阿弥陀佛……”、“我一早就来拜啦,但求菩萨……”  




濠镜对这些很不屑,他可是知道的,知道菩萨佛爷可是极少管这凡尘俗世,又或是管了,你们那些个小小的香火钱,也根本不可能入了佛爷的眼。




当然了也有是真的虔诚来拜的,虔诚的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四大皆空。




总之众生万相。




濠镜这么总结,众生万相。




濠镜不能理解的是,他们都在求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这就是人啊~




随着话音落下,一只手搭在濠镜肩上, 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濠镜用眼角随意那么一撇,就看到了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人蹲在石头桥的桥栏上,一袭红绸子织的衣服在这尚未冰消雪融的寒冬中如那傲雪红梅,鲜艳的张扬。也像那些个凡尘俗世的人,红的那叫一个喜庆。除了这一身红,那人最为引人注目的地方便就是他眼尾的一抹鎏金的色彩。




方丈说,这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也确实吉利,濠镜的目光从他身上那件红绸衣服转移到他眼角那抹金色再向下游移,落在了在他手心里不住空翻的五毛硬币上,滴溜溜地随着那硬币上上下下地晃了一会儿,濠镜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两个人身后,那石桥之下的莲池之中。




莲池的水是活水,冬天不结冰。站在池子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水中来来往往的锦鲤游鱼,以及几乎要铺满了池底的,亮闪闪的,




硬币。




要是不吉利怎么就总是有人往这池子里扔钱呢。濠镜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就把寺庙里有个红尾金鳞的鲤鱼这样的消息传了出去,而且传的神乎其神,说什么是千年鲤鱼王,没跳龙门安安心心地在佛祖脚下修行,修了上千年有了道行,灵的很。




没错,又是灵的很。




每次到这里濠镜都忍不住想,凡人可真够俗的。




“俗归俗,他们说的可没错。”红鲤鱼玩着不知道哪个朝代扔下来的硬币,也亏得他保养得好,那硬币居然依旧还是当年光鲜亮丽的模样。




“我可是帮人实现了不少的愿望。”红鲤鱼很是得意地说。




这倒不假。濠镜想,算来他也是有些年头的老人家,这么多年的冷眼旁观,这红鲤鱼确实拿钱办事,确实帮人们实现了不少冤枉。不然这池子里就不会铺满亮晶晶的硬币,让这红鲤鱼每天睡个觉都要在一堆钱上打滚了。




濠镜曾经问红鲤鱼,那我给你钱,你能不能帮我实现愿望?




红鲤鱼看了他很久,说不能。




红鲤鱼说,情不知所起,所以愿望也很难实现。




确实,千年的时光,来求红线的人不是没有,但是红鲤鱼从未帮任何人牵过红线。




说起来,这灵得很的红鲤鱼有个名字,王耀。一开始濠镜还觉得这个名字没什么稀奇的,甚至觉得这名字有点土,有点嫌弃。




濠镜曾经问红鲤鱼,那我给你钱,你能不能帮我实现愿望?




后来有了点文化的濠镜就建议王耀改名,自己不会改找方丈改改也行。




然后这王耀就告诉濠镜,这名字是有一个人给他起的,很有纪念意义,不改,坚决不改。




刚开始的时候濠镜也没有名字,后来濠镜化形那天,王耀说是为了纪念,又说是为了约束,就给了他起了个名字,就是现在「濠镜」这个名字。




王耀说这个名字是那个人的名字,化了形的濠镜很像那个人。




其实这么给人家起名字的王耀很渣,很渣很渣很渣,起名字连个姓都不给就算了,还是别人家的名字。




明摆着欺负人嘛!




只是那个时候刚刚化了形的濠镜还算是个小文盲,他不懂,有名字就很好了,更何况是那王耀起的。他很珍视这个名字,直到后来他知道了这个名字的意义。




然后他装作不懂。




名字是那个人给他起的,很有纪念意义,不改,坚决不改。




濠镜后来对建国后不准成精却偷偷成了精的小妖精们如此说。






王耀是那莲池里的红尾锦鲤。




濠镜是那莲池里的莲。




两个家伙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




佛祖脚下的老妖怪。




但是即便是妖怪也讲究个先来后到的顺序。王耀修炼成型那会儿,据说这濠镜连个种子都不是,然后在这个地方还没有寺庙。




王耀的前身是块玉石,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久而久之就修炼成了形,而当初修炼的时候也不晓得是谁说的,锦鲤吉祥如意,可跃龙门化身为龙,于是这玉石便就化形成了一条锦鲤。




王耀是个见过大世面的锦鲤,一开始说是在那江水的源头,那天涯海角修炼成的鲤形,然后摆摆尾巴,顺着水流向下,游啊游啊游过了很多地方,游到后来游得累了乏了悟了,一铆劲儿,有了腿有了身,有了手,有了头,成了人,湿漉漉地上了岸。




一开始濠镜对王耀如此这般描述自己的经历简直崇拜的不行,后来活得久了懂得多了,便就知道他说这话半真半假,修炼成人是真的,但是也不是个生物进化论的法子吧?




而且懂得多了再脑补那个修炼过程,濠镜就觉得这画面有着难以严明的槽点,尤其是新年那会儿某个喜剧电影上映之后,一想起王耀说的那个修炼过程,濠镜就不由自主地想到电影里那个饰演警察的演员画的画。




槽点太多了。




王耀并非天生是有心之物,濠镜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区区一块石头也能化作锦鲤。




——天时地利人和。凭那石头都可化作斗战胜佛,我这一尾锦鲤又有何不可?




——那你和那佛爷谁较为年长?又谁比较厉害?




——比不得,佛爷那是有造化的,我不过区区一尾锦鲤,天上地下。




——那你窝在这寺里是在寻求造化吗?




——是也不是。




——诶?




——以后你就知道了。




王耀轻轻滴拨弄了一下那莲茎,精魄幻化出来的人形当即随着莲的清香消散开来。




    太阳之下,一尾红鲤摇头摆尾的从荷叶下面游了过去。




年复一年,对于脱离了凡胎有了灵物的生命体来说,时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彼时那濠镜还是个沉睡在泥土之中的种子,似乎眨眼间,他已经可以做到幻化成人。




只是不知做什么样的人才好。




王耀鬼点子多,他说你身上这香味这么好闻,不如学那青蛇,化作个姑娘,正巧陪我做了一对儿。




濠镜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王耀。其实说起来,活了这些个年岁,濠镜从有了意识起,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拒绝王耀。




也是他最为后悔的一次。




濠镜依着感觉幻化成了人形。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犹如回顾他作为莲的一声一样,现是感觉到覆盖在身上的泥土,然后是流动的水,水中的游鱼,天空,飞鸟,太阳,月亮,古寺,方丈,钟声,鼓语。




细雨绵绵,有谁撑着伞从桥上走过来,隔着一层薄纱似的雾气,那人越走越近,待濠镜要看清的时候,那人却又如同青烟一样的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自己已经有了手有了脚,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黑而柔顺的发,清秀的眉眼。




身边的王耀看着自己,他好像非常吃惊。




紧接着他又很高兴地凑过来:“恭喜你啊!”他敲着濠镜的肩膀,




“既然化了形,就该有个像样的名字。”




“叫你「濠镜」怎么样?”




那时候太阳的热量很足,濠镜刚化了形似乎并不适应在干燥的土地上,他有些眩晕,但是又好像清醒的很。




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王耀给他的这个名字。




后来,这就成了濠镜又一件后悔的事。




他该拒绝王耀的。那名字,究竟是否包含了王耀的真心,而包含的真心是否是针对于他,他不曾得知也无法得知更不想得知。




可是再转念一想,哪怕是回到当初,重新来过一次,又要他怎么拒绝?




这世间讲究一个缘字,可是孽缘,又是那凡人口中常常念叨的劫。




和王耀的相遇是濠镜的缘。




终其一生而求不得却是他的劫。






濠镜还不能化形的时候,听王耀讲了许多事,山川河流,日月星斗,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王耀把他看到的都跟濠镜说过。




那边的那家姑娘入了宫,但是过的不好,后来和那北方的蛮夷联了姻,到那个时候那皇上才知晓那是个美人胚子啊……




哪儿的老百姓又揭竿而起了,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可是看见了,真的饿的面黄肌瘦的……




滕王阁是个好地方啊濠镜我跟你说……




天竺那边进贡了好多奇珍异宝,我去看过,还有几个你的同类呢濠镜,你说要不要哪天我把他们带过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王耀是个呱噪的不行的锦鲤。




打从濠镜还是朵莲花时起,他就呱噪的不停。化作人形了,三天两头的摸一摸他的莲瓣儿,摆一摆他的莲茎,把那清水撩在他的莲心处。念叨着:你这小花是有灵性的啊,快长大吧~长大吧~


 


   这家伙还会哼小曲儿,但是但凡什么曲子到了他嘴里都带了点不三不四的感觉: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连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




  一边哼着还一遍用指尖戳着那莲瓣儿。




 于是那夏日里,那初生的莲开的粉粉嫩嫩,带着新鲜的水珠,那叫一个映日荷花别样红。




 


大家都夸那莲开的好看。




荷叶之下,那活了上千年的锦鲤,摆弄着火一样鲜红的鱼尾,咕噜噜地吐出了一串气泡。




王耀问过濠镜,可知道那白娘子和许仙。




濠镜不知。




王耀就带他去了那西子湖畔,顺便为他讲了那典故。




那是濠镜第一次远行,两个家伙裹着厚重的毛毡子,蹲在冰天雪地里,遥望那断桥残雪。




濠镜刚修了形,法力还不甚稳定,王耀便在指尖一划,划出一道血痕,然后凑过去抹在濠镜嘴边。




濠镜愣了愣,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王耀。看的王耀也愣了愣。




莲原本生的清秀,出淤泥而不染,可当这鲜血沾染在那唇面上之后,立刻就如同为那极为淡雅的山水画填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一样,登时就艳丽起来。仿佛花朵绽放到了极致。




几乎要等那血接近干涸,王耀才催促濠镜快把那血咽下去。




濠镜伸出舌将唇上的血卷入口中,说不上什么味道,血腥味并不浓烈,吞咽下去之后,立刻有一种温暖席卷全身。




“喝了我的血,你的灵力又能提升一个档次了。”王耀笑的很是得意。




濠镜被他感染,也傻乎乎的笑。两个人继续去看雪景。但是濠镜却心思不在这上面,连王耀给他讲的那个故事都似听非听的漏了一大半。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嘴唇,王耀将血抹在他嘴上的那个画面久久不能退去。




这些都被王耀看在眼里。他不知不觉地停下了故事的讲述。




濠镜,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都是缘啊……




王耀那个时候说出的话非常非常的冷,冷的赛过那雪,寒的比得上那冰。






濠镜问过王耀,窝在这伽蓝寺里是不是要成佛。




王耀说不是。




濠镜又说,你看起来并不是妖




王耀说我本来也不是妖,是可以化龙,成仙的。




濠镜知道鲤鱼跃龙门的说法,但是对于王耀是个好鲤鱼不是个妖鲤鱼他是不信的。




因为王耀缺乏最起码的同情心,帮人办事儿总收好处费——看看那一池子囊括古今的硬币就知道了。




王耀就说,你看我从来不遭劫。




濠镜这就信了,这千年的时光过去,王耀确实从未遭过天劫,不像他濠镜,每每劫数到了还得找王耀帮忙。




濠镜不知道王耀既然可以成仙,为什么不去成仙。




王耀说,因为我有罪。




濠镜很是震惊。




那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王耀说,缘与劫。




我遇到一个人。王耀说,然后他因我而死,这是劫,也是我的罪。我在此地只是为了洗刷我的罪孽。




濠镜听得云里雾里。




以后你会懂的。王耀笑的有些心不在焉,又很是敷衍。




——只是希望你懂的时候不要怪罪于我才好。




这话王耀没有对濠镜说。






三藏法师用了十世的时间等来了他那举世无双的徒弟齐天大圣。




王耀用了十世的时间洗刷了他的罪孽。




濠镜伴随在王耀身边不知不觉地过了十世。




时间会在不经意间流淌,沧海桑田。




当手里转动的硬币换成了白铜的材质,上面刻着的文字不再是皇帝的年号,而换成了所谓的数字,王耀已经不太记得他究竟在这寺庙里呆了多久。




连濠镜都已经成了可以独立一方的大妖怪。




王耀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濠镜呢?




濠镜在等待一个答案。






月辉投过古老的窗棂撒进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




佛祖端坐于金刚宝座之上,拈花微笑。




抬腿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儿,四下无人,只有那香缭绕出飘渺而悠远的味道。




濠镜俯首。




“佛祖在上,弟子还是不能明白。”




“……我为何不是我?”






社会向前发展带来的另一大影响就是凡人的欲望空前膨胀。




面对着一年更胜一年的拜佛潮流,濠镜和王耀只能感叹着,过去的亏是交通不发达,不然,不然这莲池绝对得被他们人工填平了。




不过想想看,被钱活埋,这个死法还是——




王耀的声音戛然而止。濠镜在那一刻从他脸上看到了表情的剧烈变化。




微笑,到呆愣,到震惊,到不可思议,到更加复杂的无法形容的表情。王耀在那一刻从桥栏上调下,转眼间便淹没在了那群香客之中。




濠镜不知所措。




心里隐隐地有一种感觉。




他要知道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






那是一个凡人,整齐的短发,清秀的脸。




濠镜只是一眼,便就能从万千的人流中认出来。




因为他和那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或者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




「濠镜」。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那他化形时所想,所竭力想看清,却看不清的,就是「濠镜」。




而他,这莲,化形的面容来源于「濠镜」,连名字都来源于「濠镜」。






“我为什么不是我?”




濠镜俯首。




宝座之上,佛祖的笑容依然睿智而慈祥。






“是王濠镜成就了我。”王耀告诉濠镜。




“王耀这个名字就是他赐予我的。”他说,“我确实不是仙体,我生而为妖,杀孽甚重。是王濠镜成就了我。他用他的死换来了我现在这副仙体。然后我在这里赎去我的罪孽。顺便,等着他回来……”




“……你是他当年亲手种在这里的莲……”




“……濠镜,其实我对你……”




王耀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惴惴不安,最后一向没心没肺的他已经不敢抬头去看濠镜。






那一晚他们最后都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是那年夏天,被人赞不绝口的那朵莲始终没有开。




而莲池里的锦鲤,也不知去向。




有好事的人开玩笑说,准是被哪个缺德的拿去和那荷花一起做了下酒菜。




做了下酒菜…………




……那倒是最好不过了。




餐桌边,那青年举着酒杯,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他盯着墙上挂着的作为应经噱头的鱼戏莲叶的水墨画,眼神有些无措。




下酒菜,那好歹最后混个死同穴……




不像现在,诸般事物都成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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